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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普利亚,一座石头房子

我们到了海边。我们的旅行已经过去一周,还剩下一周。我们将在这里度过这段时间。我们的计划是,在夏末之际,全家人一起畅享游泳、美食和休憩。喀布尔的崩溃仍在幕后继续,尤其是我们行程的最后一周,恰巧也是美国人掌控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的最后一周。随着撤离时限的逼近,机场的局势变得更加危急。我认识的所有与阿富汗有关系的人,从士兵、记者到援助人员,都在努力帮助人们撤离。Signal和WhatsApp群聊占据了我的手机,标题有:“第三次飞行资助”、“HLZ撤离”、“Safi北门通道”等。我无法跟上这么多信息,也无法了解其中的参与者,在大多数情况下,我几乎不认识他们。

沙阿从北门进入机场的第二天,我和雪莉·威斯汀通了电话,她是“芝麻街”幕后的非营利组织芝麻工作室的总裁。一位共同的朋友让我们取得了联系。她正在努力撤离“芝麻花园” 节目组的23名木偶师,他们是阿富汗芝麻街的演员。该节目于2016年首播,推出了第一个阿富汗布偶——一个名叫扎丽的六岁女孩,她的名字在达里语中意为“闪耀”。在被停播前,布偶扎丽喜欢上学,并经常谈论学校的事情。该剧成了阿富汗儿童中收视率最高的节目。81%的三至七岁儿童在电视上看到过扎丽。塔利班也看到了。这就是雪莉·威斯汀决心让她的木偶师离开喀布尔的原因。

雪莉在尝试的过程中始终非常乐观。尽管我没有给她带来好消息,但她非常坚定。而我听起来肯定有些疲惫。有一次,我告诉她,登上航班的机会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可能无法撤离。事实上,大多数人将被抛弃。我虽未说出口,但心有臆度:当面对如此大的需求时,只撤出少数几个人也没什么意义。那次交谈后,她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还附上了一个自助网站的文章链接。带着些许怀疑,我点开了链接。我看到了下面这个故事,是一则寓言:

从前,有一位老人经常去海边锻炼。一天,老人沿着沙滩散步,沙滩上散落着成千上万只涨潮时被冲上岸的海星。走着走着,他遇上了一个小男孩,正急切地把海星一只一只扔回海里。

老人困惑地看着男孩,问他在干什么。

小男孩停下来,抬头看着老人,回答道:“我在把海星扔进海里。潮水把它们冲上了沙滩,它们自己无法回到海里。太阳升起的时候,它们就会死掉,除非我把它们扔回水里。”

老人答道:“但是这片沙滩上可能有成千上万只海星。恐怕你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

小男孩弯下腰,又捡起一只海星,尽他所能地将它扔进了海里。然后他转过身,微笑着说:“我改变了那只海星的命运。”

我内心的愤世嫉俗想要摒弃这种朴素的智慧,但在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度过一个早晨后——在一片和故事中同样的沙滩上——我发现很难做到。在远离手机的几个小时里,等待我的不只是雪莉的信息。伊恩也一直在联系我。他正试图撤出另一群人。我还收到了一位朋友的邮件,他是华盛顿特区一家民主促进中心的负责人,名字叫哈迪。他的邮件开头很正式:“我以这封邮件问候您和您的家人……”我想他可能把这封邮件发给了很多人。接着,邮件概述了他正在尝试帮助的十几名阿富汗人的困境,他们是一群被困在喀布尔的翻译人员和民主活动人士。邮件的附件是一份名单,列着他们的名字。邮件最后写道:“非常感谢您对此事所能提供的任何帮助。”

我给伊恩打电话。然后又打给哈迪。两组人,一共29人,现在都在机场外候着,彼此相距不远。如果我们行动迅速,他们可以会合起来。幸运的话,我们可能有机会把所有人都救出来。我联系了理查德拉,看他的海军陆战队员能不能再帮我们一次:我有一群人想从阿比门进入机场(刚刚得到通知)。请参阅附件。现在有可能吗?

然后,我等他回复。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收到了雪莉的另一条信息。她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她的木偶师已经进入机场。他们将在今晚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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