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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七场 罗马的一个夜晚,一间酒店客房

孩子们在隔壁房间睡觉。新闻在无声播放,来自喀布尔的画面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妻子在我身边打着瞌睡。我正在Signal上和其他六个人在一个名为“态势感知”的群里聊天。从驾驶巴士的司机,到协调我们通过检查站的人,群里的所有人都参与了撤离这109人的行动。第一条消息是在喀布尔时间21:05发布的,当时尼克写道:嗨,伙计们。这将是我们最新行动的信息分享空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家属们陆续抵达喀布尔的塞雷娜酒店。他们被告知只能带一件行李,不能带其他东西。到达后在酒店宴会厅点名。又过了几个小时,群聊基本保持安静。马特是一名记者,他在其中一辆巴士上,因为他的西方护照可以帮车队通过塔利班的检查站。他发了一条信息:

侦察车正在驶离塞雷娜酒店。

一辆轿车离开酒店,为四辆巴士带路,以确保道路畅通。我们在等那109人登上巴士。在另一则聊天中,阿里向我确认,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现在都上了巴士。他发了一些开心的表情、一个点赞手势,以及一个双手合十的祈祷符号。他还转达了北门反恐特遣队高级指挥官的名字,我刚好认识他。是W指挥官。他曾在我们附近的反恐特遣队工作。这是个好消息。

但我还没有收到杰克的信息。

有人在聊天室发了一张领头巴士的照片,供大家参考。它看起来像《回到未来》 中的那辆大众迷你巴士。在电影开头的动作场景中,利比亚恐怖分子用它在一个购物中心的停车场追逐马蒂·麦克弗莱和布朗博士。为了让塔利班和反恐特遣队准军事部队认出我们的巴士,有人在挡风玻璃的左上角贴了几大张黄色艺术纸。马特写道:我会在领头巴士上。眼下正在塞雷娜等待侦察车的最新消息。

十分钟之后,尼克回道:据侦察车报告,“道路通畅,一直到无名门。”@艾略特,请参阅耶蒂在情况报告中所附地图。

我回复:稍等。

我最后一次给杰克打电话。

没有回应。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出发。我写道:当你们到达反恐特遣队士兵守卫的大门时,阿富汗一方的负责人是“W指挥官”。请放心使用他的名字。这会有所帮助。我确认我们的乘客名单已发给伊格尔基地的长官,那是喀布尔反恐特遣的主基地。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还要提醒他们:“乘客名单已发送给伊格尔基地的长官。”所有这些都会有用。

我们小组负责塔利班检查站的成员插话道:马特,请记下这个名字——我们联络的警察局长是哈吉·B。他知道我们的行程。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在等最后一批乘客上车。妻子翻了个身,睡意蒙眬中叹了一口气,问他们出发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

“你收到杰克的消息了吗?”

“没,还没有。”我盯着天花板,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补充道:“我想我不会收到他的消息了。”

“你一定会的。”

“我不太确定。”

“为什么这么说?”她现在醒了,背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这要求有些过分,”我说,“如果他命令手下打开那道门,他就得对每一个进去的人负责。对名单上所有的109人负责。他不认识这些人。万一出事呢?万一塔利班或‘伊斯兰国’的人利用车队潜入机场怎么办?责任都会落到他身上。我是在让他承担职业风险。”

“他爱你。”妻子说。

“我知道。”我没有说出口,或者不需要说的是,我以前让杰克失望过。我妻子知道霍斯特的事。她知道杰克和我从未真正谈论过这件事。它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想她理解我的担心,杰克此时的沉默暗示着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有完全修复。

马特发来一条信息:驶离塞雷娜。预计当地时间03:30左右到达无名门。

我告诉妻子车队要出发了。我们坐在床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看着短信滚滚而来。

十分钟过去了。车队通过了塔利班的检查站。

下一条更新是:车队已转弯进入40米路。

尼克在监管另一个群聊,告诉他们去找潘杰舍尔泵站。马特回复说:很好,那正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在尤拉纳斯婚礼堂旁边驶离机场路。

马特写道:五分钟后到达。

还是没有来自杰克的任何消息。

阿里从另一个聊天平台给我发信息。他的家人正在向他发送车队的最新动态。他是第一个提醒我车队困在无名门的人。反恐特遣队要求所有人下车。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们会被放行吗?在车队的短信链上,他们正在紧张地交换信息。要求出示护照。我们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护照。我回复:请出示你们的护照并对照乘客名单。马特写道:这里有个美国人。我回应:他在帮忙吗?有人在车队后面问:都下车了吗?

我妻子问情况如何。

“还没有获准通过。他们要求所有人下车。”

我的手机“叮”的一声,又一条短信:你们的巴士刚到门口?

是杰克发来的。

我回复:是的,他们现在就在门口。

好的。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没事吧?”我妻子问。

我给她看了杰克的短信。一分钟后,我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是马特发来的:进来了。

尼克写道:你确认四辆巴士全进去了吗?

是的,全进去了。接着又写道:现在正前往机场。

我回复:干得漂亮。

然后,我给杰克发了一条单独的信息:所有乘客都进了机场。

对此,他只回复了一句:祝贺。

阿里又发来一条信息:您和您的朋友为我所做的一切令人难以忘怀。我余生都将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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