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日,我在岳母的厨房里目睹了喀布尔的沦陷。此后不久,我和尼克通了电话。他告诉我,他正在筹集资金,以租用私人航班从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撤离人员。他问我有什么办法能快速筹到五十万美元……我脑子一片空白。我问他这笔钱能租到多少架飞机。只能租一架,他说,一架空客A320。那一架飞机能载多少人?他说,大约150人。我开始计算,计算每个座位的费用——尽量不去想我正在计算的其实是每条生命的价值。
电话不断打进来。
又一位朋友打来电话,他是一名前海军陆战队员,后来成了商人。他的一位投资人,一位极为成功的科技大亨,提出一个非常迫切的请求。这位大亨长期赞助阿富汗全女子机器人团队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们救出来。我帮他和尼克取得了联系。大亨承诺将承担一半的包机费用。很快,其他赞助也随之而来。几小时内,第一架空客A320就筹到了数十万美元。资金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来自埃里克·斯密特的,有来自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人们都想提供帮助。
那个周四下午,我和家人一起去度假。
当我周五早上降落时,问题已经堆积如山。现在的麻烦不再是航班,而是进入机场这件事本身。没有人能够进去。拜登政府命令第24海军陆战队远征队保卫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他们做到了,且立竿见影。机场的北门、西门、阿比门全关了。当杰克就我们的巴士今晚通过无名门的事情回我电话时,我和两个儿子正站在斗兽场的礼品店里,他们想要同一个角斗士玩具纪念品。我接电话时他们正在争吵。
“嗨,伙计,你需要什么?”
“嘿……稍等……”我跑出了商店,“抱歉,我们有四辆巴士,需要今晚把它们送到机场。我听说你们在无名门负责安保。我们计划在凌晨三点半到达。你能叫他们给我们开门吗?”
“现在情况很复杂,”他说,“你有这架航班的尾号吗?”
“还没有……”关于获取飞机尾号的事,我已经和尼克谈过,尼克解释说,要等到A320起飞后才能知道。我把情况告诉了杰克,向他保证我很快就能得到尾号。如果有了尾号,他能帮我们通过无名门吗?
他问:“巴士上是些什么人?”
我提到了阿里的家人、全女子机器人团队、记者和活动家。
“好吧,有没有美国人?”
我解释说,每辆巴士上都有一个非阿富汗护照持有者。我们有四名记者:两名美国人,一名加拿大人,一名澳大利亚人,他们自愿搭乘巴士,帮助他们通过塔利班的检查站——但他们四人将留在喀布尔。只有阿富汗人乘飞机离开。
“你在和谁合作?”
越往下问,杰克的疑心越重。我向他讲述了尼克、洛克菲勒基金会和我们的私人捐助者的情况。我保证一定给他想要的尾号。我会把航班上所有人的名单发给他。如果他有了这些信息,守卫无名门的人今晚会让我们通过吗?“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艾克。”
我们之间的通话变得紧张起来。
他回道:“我会尽力的。”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的两个儿子飞快地从礼品店里冲出来,每人手里拿着一个角斗士玩具。妻子告诉我,店员设法又找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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