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数了数我们的行李,然后数了数我们的孩子。每个人和每件东西都在。我们肩并肩坐进出租车。她还算了一下时间,以确保我们时间充足,不会错过航班。她总是让我们早早赶到机场,我为此经常取笑她。但多亏了她,我们从来没有错过飞机,可能永远也不会错过。
沙阿也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伊恩小组中的八名阿富汗人也是一样。身处哈米德·卡尔扎伊国际机场的理查德拉,在我们的群聊中写道:我们定在下午一点行动。尽量把人员集中在一起,告诉他们往侧门靠近。
我们的聊天群新添了一个成员——丹尼。他是我朋友理查德的侄子的大学室友,一名退伍军人。他就是那位曾与沙阿并肩作战的人。我们添加了他,因为他与沙阿有直接联系。在理查德拉发完信息后,我发消息道:明白。伊恩收到了吗?丹尼有没有收到?
两人均回复:收到。
海军陆战队员需要在人群中认出沙阿。为了向他们发信号示意,沙阿在一张白色打印纸上用蓝色印刷体写下了他和妻子福罗赞的名字。他已尽了最大努力。丹尼在群聊中发布了一张沙阿的纸制招牌的照片,这样理查德拉就可以把它传给即将寻找他的海军陆战队员。
伊恩正在努力与清真寺的八个人取得联系。他发消息说:我与阿迪巴和她的小组失去了联系。她的WhatsApp一小时前还在线,我不想耽搁你们。
理查德拉发消息道:我想让尽可能多的人同时进来。这个地点已经暴露。在我们暂时关闭之前,我希望把这批人安全带进来。
伊恩问丹尼,是否知道前一天晚上阿迪巴和沙阿最后一次通话说了什么。
当我和家人到达机场时,丹尼仍未回复伊恩的问题。出租车司机帮我们卸下行李,我们进入候机大厅时,我尽我所能地一边关注聊天,一边帮助妻子清点行李和孩子。我们正在检票处,丹尼的回复终于来了:我想她刚刚联系上……稍等……她在北门附近……她给沙阿打了电话……他正在找她。
伊恩回复道:太好了。谢谢。
丹尼在群聊中发了一张沙阿拍摄的照片。照片显示了他与北门的位置关系。前景中有两辆装满瓶装水的手推车,摊贩正在向绝望而疲惫的人群兜售着。摊贩的另一边,那些试图离开的人紧靠着一堵混凝土墙。墙的顶部缠绕着一圈圈蛇腹形铁丝网。远处,一个佩戴头盔和全罩式太阳镜的脑袋从墙上探出来,步枪枪口对准人群。这是1/8的一名海军陆战队员,隶属于理查德拉的步兵营。沙阿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指向这名队员。丹尼分享了这张照片,写道:我想拍一张更好的照片,但只能这样了。沙阿不想靠得太近。
伊恩把照片发给了阿迪巴。这两个小组正在北门附近苦苦寻找对方。伊恩写道:正试着教她在WhatsApp上与我共享位置。
妻子需要我的护照。她已经在检票处办好了行李托运,他们正在打印我们的登机牌。“我不是已经把护照交给你了吗?”我问道,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她摇摇头说,没有。她手里拿着其他每个人的护照,除了我的。她提醒我,在旅行开始时,她提议帮我们所有人保管护照,但我坚持要自己保管。我翻遍了口袋,才想起把护照放进了手提行李箱。我把护照递给她,然后继续看手机,见理查德拉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批人需要转移到栅栏门。到门前耐心等待。我们要撤离多少人?
我写道:丹尼,我正在统计人数,你,2人;伊恩,8人。一共10人。请确认。
两人都确认了各自小组的人数,并表示他们现在正前往侧门。理查德拉发帖:当这批人会合就位后,请通知我们。我们会做好准备。
北门附近人潮汹涌,挨肩擦背。最近几天,拜登政府公开表示,那些持有美国签证、绿卡的人和美国公民,可自由进入机场办理手续。但进入机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群如此密集,环境如此混乱,我们要求沙阿和阿迪巴所做的,相当于在人山人海的摇滚音乐会上找到彼此——比如说,在阿尔塔蒙特的滚石乐队音乐会上——然后再奋力挤到人群前面,并引起乐队的注意,这样他们才能被抬上舞台。
十分钟过去了,伊恩写道:更新:阿迪巴说她望见大门了,正试着靠近。我试图指导她在WhatsApp上分享位置,但目前看来,还是让她继续前进比较好。我过几分钟再联系她,并重新评估情况。
丹尼回复:沙阿所在的位置刚刚投放过催泪瓦斯,可作为定位参照点。
又过了十分钟。我和家人正在机场排队等候安检,这时伊恩发了一条消息:她似乎还远着呢。
丹尼写道:沙阿离门口很近,但为了与阿迪巴会合,就没有继续向前。
伊恩证实,阿迪巴仍在努力靠近大门。丹尼告诉他,沙阿会继续等待。沙阿从未见过阿迪巴,她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但他愿意等她。伊恩又发消息:我预计她会在13:00到达。
理查德拉突然出现在群聊中:有多少人准备好了?
丹尼:现在北门有两个小组正在会合,等待确认。
理查德拉:明白,请随时通知我们。他们可以手拉手走到前面。我们会让他们进来。
又过了几分钟,丹尼出现在群聊中。似乎沙阿和阿迪巴已经会合,尽管还不完全清楚。我发消息:收到。我的理解是,现在所有10名人员已经会合,正在前往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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