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什金的中情局基地是霍斯特基地的分支。这两个基地都隐藏在兴都库什山脉高原沙漠的深处。由我担任顾问的什金反恐特遣队有数百人的兵力。而霍斯特的反恐特遣队员则多达数千名。过去一年里,杰克一直在兰利 从事文职工作。他几年前离开海军陆战队,加入了中情局。他负责驻阿人员的调遣,比如安排何人在何时去往阿富汗的何地。他把我安置在什金,很好地照顾了我和我的事业。但他的任期即将结束。几个月后,他将接手一项艰巨的任务,主要是监管霍斯特基地的一支秘密军队。为此,他正从美国飞过来,想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等他几周后接任时,我将按计划成为他在霍斯特的副手。我登上一架直升机,从什金向北飞行一个小时去见他。整个飞行过程中,我感到非常难受,因为我知道,等我着陆后,我会告诉杰克,我是不会跟他去霍斯特的,我要退出战争。我受够了。
在海军陆战队,杰克是我的老大哥。在我任职的每个地方,他都会为我担保。我们在侦察学校相识后的那个夏天,我受训于匡提科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基训学校。我到达那里时,杰克已经知会了他的教官朋友们,说我们一起在侦察学校训练过,还说我将成为一名优秀的步兵指挥官。之后,在我的第一个步兵营,他又向参谋部的士官们保证,告诉他们我是一名称职可靠的中尉。当我加入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时,他也是如此。我的军士长,令人敬畏的枪炮中士,号称南波士顿“赤手拳王”三世的威利给杰克打电话,问我是“一个废物还是一条好汉”(因为在那个团体里,你不是前者便是后者,没有中间地带)。杰克再次为我担保。不久之后,威利和我成了好朋友。后来,我离开海军陆战队,前往中情局任职,他已经在那里,准备与我荣辱与共,做我的坚实后盾。他亲手把我的申请材料递交到兰利。我每次向他表示感谢,他总是一笑置之,说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我工作表现出色,他并没有帮我什么忙。他还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接手这个地方。”
现在,通过管理霍斯特,我们马上就要统领这个地方了——或者至少是它的一个角落。但我打算告诉他,我想离开,我想过一种远离战争的生活。
我又一次感到不适。我尽可能让自己的想法合理化,但退出战争意味着背叛至友,意味着留下他独自战斗。
每一个参与又退出战争的人,都不得不为自己宣布战争结束。和平从未在谈判桌或投降仪式上实现过。和平并不是单一的,相反,和平有着千千万万不同的协议,因此,我们每个退出战争的人都必须与自己的良心博弈。就像任何和平协议一样,事实证明,有些协议比其他协议更持久。
那天晚上我到达霍斯特时,基地外正在进行一次突袭行动。由于杰克很快就要接管这支部队,他便作为观察员一道前往。那时候我们作息紊乱。我们可能午后起床,凌晨才入睡。霍斯特基地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提基酒吧,是一个仿造的玛格丽塔维尔风情酒吧,有茅草屋顶和竹腿板凳。我坐在凳子上等待特遣队归来。午夜过后不久,一支车队驶入停车场。引擎熄火后,我能听到笑声和嬉闹声。显然,没有人受伤。也许他们已经俘获或干掉目标。阿富汗人起身返回他们在基地内的驻地,六位美国顾问,一个接一个地穿过酒吧,脱下身上的防弹衣,露出浸透汗水的制服。
我在中情局还是个新人。以前在霍斯特见过其他几位准军事官员,但大多数我都不认识。杰克马上把我介绍给大家。他一直在开玩笑,和其他人一起回忆突袭的细节,谈论着他们合力追击目标时的场景:谁跳上了哪个屋顶,谁迅速闪过了某个拐角。看着他,我能感觉到,在兰利一年后,他是多么想念这一切。我也能感觉到他是多么期待回到这里,管理霍斯特庞大的反恐特遣队,几乎每晚都可以参加这样的突袭行动。他把我介绍给其他人,还不止一次地说:“等我来这里任职时,艾克将是我的副手。”
没过多久,酒吧里安静下来。大家陆续离开,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这时,我问杰克有没有时间。有件事我要和他谈谈。
“艾克,能不能等到早上?我累坏了。”
我告诉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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