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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四场 威尼斯的一个夜晚,一间酒店客房

如果说疯狂是一次又一次做同样的事情,却期待不同的结果,那么在阿富汗,拜登政府就做出了一项疯狂的决策,让自己重蹈奥巴马在伊拉克的覆辙——事实证明,撤军是一场灾难性的失败。奥巴马决定撤离伊拉克,就像他决定在阿富汗增兵的同时宣布撤军日期一样,是又一次在两头下注。在2012年大选之前,他需要兑现他在2008年的竞选承诺——结束伊拉克战争。2011年12月18日,最后一批美军越过边境进入科威特,奥巴马只需要伊拉克境内的局势在撤军和他连任之间的十一个月内保持稳定即可。这个适当的间隔是他所下的赌注,他赢了。这让他得以在2012年的竞选演讲中声称战争已经结束。如果伊拉克政府和军队在选举日之后垮台(就像在2014年夏天,伊斯兰国闪电般逼进到距巴格达不足16英里的地方时那样),那在政治上就无关紧要了。

与奥巴马一样,拜登政府似乎也采取了类似的两头下注策略,把自己的阿富汗政策押注在了美军撤离和阿富汗政府垮台之间的适当间隔上。一个适当的间隔允许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合理的推诿,或者,正如我儿子所说,让我们能够说:“当我们离开时,我们正在赢得战争。”

虽然我们并没有赢得战争,但在拜登总统于2021年4月13日宣布撤军时,阿富汗政府与塔利班至少打成了僵局。根据《长期战争杂志》的数据,当天,在阿富汗境内的400个地区中,塔利班控制了77个,政府控制了129个,剩下的194个地区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存有争议。而在阿富汗的33个省份中,塔利班无法声称控制了任何一个省。他们也无法声称控制了任何主要城市。对阿富汗政府来说,这不是胜利,但也算不上完全失败。

美国公众已经习惯于相信,只有当所有军队都回国时,战争才会结束。这再次印证了《伊利亚特》,印证了我们对战争的叙述的重要性,以及我们长期以来对返乡的误解。目前,我们在伊拉克大约有2500名士兵,在叙利亚有1000名。这两个国家都没有实现和平。我们驻守在那里的部队继续领取“高危津贴”,然而,在从阿富汗撤军一个月后,拜登总统就会在联合国的一次演讲中说:“这是20年来美国第一次处于非战争状态。”

但什么才算是战争?显然,这不是指美军在海外的部署。很少有人会认为,我们在西欧和韩国的长期部署意味着我们在这些地方处于战争状态。这很可能是一种组合,即把美国军队部署在海外,并且让这些部队以一定的比例参与战斗和牺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目前对伊拉克、叙利亚(更不用说尼日尔、非洲之角了)等地方的承诺又作何解释呢?在这些国家,美国的战斗死亡人数与最近在阿富汗的战斗死亡人数相持平。如果我们认为自己在阿富汗打仗,那么我们也应该认为自己在这些地方处于战争状态。但我们并没有这么认为。

与阿富汗不同的是,我们能够通过不将自己定义为处于战争状态来合理化在这些国家驻军的事实。当然,比起美国在其他地方“已经结束的”或甚至不承认的那些战争,拜登总统结束阿富汗战争的条件更为严苛。这些严苛的条件——特别是所有美军在8月31日前撤离——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了另一个协调撤离的夜晚。

走廊另一边,我们的孩子在睡觉。我的手机不断发出新消息提示音。妻子躺在我身边休息,她轻声问:“进展如何?”就在这时,来了一条短信:停在大门口。呼叫准入许可。

我告诉她我不确定。我查看手机:

马特:到达铁丝网。

尼克:收到。

马特:反恐特遣队的士兵正在用无线电喊话。我们需要你们立即给他们打电话。

尼克:收到。

马特:他们不想让我们进去。

伊恩:我正在联系我的熟人。

马特(对车队中的其他车辆喊话):请关上车窗。

伊恩:现在可以了。我在科顿办公室的熟人正在与机场的联络人打电话。

我妻子问他们是否打开了大门。我说:“还没有。”她侧身躺着,我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庞。“这太不公平了,”她说,“你们都不应该陷入如此境地。如果你们不能把他们救出来怎么办?谁来告诉所有这些人他们将被抛弃?”她把一条胳膊环绕在我的胸前,不像是在拥抱我,而更像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对他进行约束,就像要阻止他走下人行道,走进迎面而来的车流一样。我是在战后遇到我的妻子的。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战争再次掌控了我,我自己也能感受到。

我以一种戏谑的口吻,引用了《教父3》中迈克尔·柯里昂的一句话:“就在我以为已经脱身的时候,他们又把我拽了回去。”她没有笑,而是把我搂得更紧了。我觉得她正试图以身体上的约束来防止我受到精神上的伤害,这是我和尼克之前一直在讨论的话题,我们推测总会有哪个团体无法到达机场。总有人会被留下。因为我们的政府缺乏有效的程序来帮助我们的前盟友,所以我们将不得不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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