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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吞并邻国的回答:1991年的海湾战争

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美国及其西欧盟国均曾以不同的方式支持过萨达姆的伊拉克。在军事上,法国的方式尤为引人注目,在经济上则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为甚。法国向伊拉克提供战斗机、武装直升机、坦克、导弹和用于军事目的的高科技产品,吉斯卡尔·德斯坦执政时法国还是伊拉克在核能领域的一个亲密伙伴,这种合作在1981年以后因密特朗顾及以色列而不再继续。在一家西德公司—法兰克福的卡尔·科尔布(Karl Kolb)的帮助下,萨达姆能够生产毒气,他正是用这些毒气赢得了对伊朗和本国库尔德人的战争。倘若在海湾战争期间袭击以色列—其中包括特拉维夫和海法—的飞毛腿导弹装有毒气弹头,本来是会把重新统一后的德国推向一场严重的外交与道德危机的。

1990年春,海湾危机加剧,密特朗停止向伊拉克提供法国武器。在跟当地政府协调后,法国总统还下令将法国军队转移到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联合国最后通牒到期前不久,密特朗试图在华盛顿和巴格达之间充当调停人,却跟同时在进行调停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一样未能取得任何成效。密特朗在海湾战争期间向美国提供了积极的军事支持,这种做法在巴黎政府内部绝非没有争议。国防部长舍韦内芒想坚持法国在中东政策上的独立性,于1991年1月29日辞职,以抗议密特朗的亲美政策。伊拉克战争使法国军事工业失去了迄今为止最重要的客户。到1991年,伊拉克拖欠法国的债务高达240亿法郎,这也是密特朗跟布什不一样,想尽力将伊拉克武器库保持完好的原因。

直到1991年2月,德国才以德国企业跟伊拉克和其他阿拉伯独裁政权之间极具争议的军事合作为契机,对隐蔽的武器出口实行更严厉的控制—一项早就应该采取的措施,因为另一个相关的丑闻早在1989年就已世人皆知:德国公司伊姆豪森(Imhausen)在利比亚的拉布塔(Rabta)建造了一家毒气工厂。德国在1991年并没有真正讨论派遣军队进入战斗地区的问题。政治左翼党派人士、绿党人士和部分社民党人士以特别坚决的态度拒绝以任何形式参与海湾战争,他们往往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纳粹德国犯下的罪行,尤其是屠杀犹太人的罪行,说明德国对和平所肩负的特别责任。此时,和平运动再度兴起,其口号是“不用鲜血换石油”,并号召其支持者把洁白的床单挂到窗外,表达对无条件非暴力的支持。伊拉克是侵略者,用暴力抑制萨达姆·侯赛因的暴力得到了联合国安理会的批准而具有合法性,飞毛腿导弹正从伊拉克打到以色列,所有这一切都无法撼动德国和平运动的决心:联邦共和国有义务抵制美“帝国主义分子”的这场战争。

1990年10月3日,德国终于享有了完全主权,但显然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好处。过去,在德国条约及其规定的盟军监督权有效的情况下,联邦共和国从未享有过典型意义上的主权:一旦出现军事危情,涉及战争与和平的问题,联邦共和国均不能做出自主的决策。根据基本法的通常解释,联邦国防军只能在德国境内或另一个大西洋同盟成员国遭到攻击时,抑或在国内出现紧急状态和自然灾害的情况下—这还有一定的条件—才允许派上用场,而且这种解释并非没有争议。

就联邦德国而言,科威特冲突爆发时,德国统一道路上那些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消除,这不能不说是吉星高照。但海湾战争在1991年1月打响时,苏联最高苏维埃尚未批准“2+4”条约,这促使外交部部长根舍敦促波恩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德国应当从物质上给予以色列和那两个盎格鲁—撒克逊大国支持,但不可派遣士兵介入这场中东战争。这一路线遭到了盟国的批评。尤其是英国、美国和以色列的报纸经常会说,德国人是想用金钱抵消自己的军事义务。

其实,统一后的德国并没能完全避开中东的军事行动。德国是美国的供给枢纽,还派遣部队进入受到军事威胁的盟国土耳其,此外还大量供应武器,包括向以色列提供装甲侦察车。在2月27日萨达姆遭受致命打击后几周,但在4月12日最终停火协议生效之前,德国联邦国防军派出扫雷艇进入波斯湾。最重要的是,波恩掏钱—总共支出了180亿德国马克—作为德国对盟军军事干预的资助。西方盟国并没有因此而感激涕零:“金钱外交”已经算是对德国海湾战争政策最客气的一种评价了。

根据联合国安理会第687号决议,由一个新成立的特别委员会—联合国特别委员会,简称Unscom,负责监督伊拉克的部分非军事化。维也纳的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一个联合国内部的独立组织,负责监督伊拉克遵守核武器不扩散条约的情况。从一开始,监查人员的工作就受到萨达姆政权千方百计的阻挠,尽管收效甚微。1991年,核查人员发现了制造核武器所必需的高浓缩铀,还有装有化学毒品的炮弹、飞毛腿导弹和其他攻击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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