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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成与反对改革:东欧阵营的分裂

戈尔巴乔夫在早期只得到两个所谓“社会主义阵营”的首都对其“改革”和“公开性”政策的支持:一个是布达佩斯,一个是华沙。在匈牙利,匈牙利劳动党内的年轻改革者是推动改革的力量。党的领导人卡达尔·亚诺什觉得苏联共产党总书记的追求走得太远,因此也很危险,但在1987年6月同意更换政府首脑,将党的领导层中希望革新的力量进一步推到政治权力的中枢:赞成大刀阔斧实行经济改革的格罗斯·卡罗伊(Károly Grósz)替下长期担任部长会议主席并被视为僵化派的拉扎尔·捷尔吉(György Lázár)。

劳动党领导层的另一位成员波日高伊·伊姆雷(Imre Pozsgay)认为有必要采取比“自由派”的格罗斯更为激进的改革。他赞成实行全面的民主化并向温和派的“民粹主义”反对党开放。1988年5月22日,改革者们成功地将健康状况不佳的卡达尔送上新创建的、实际上微不足道的党主席的位置。作用更为重要的总书记一职由格罗斯·卡罗伊接任,从而极大地提高了他的权力地位。

在卡达尔被剥夺权力之际,匈牙利的政治多元化早已不再仅仅流于一句宣传口号了。1987年9月底,波日高伊和其他共产党的改革家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了一个新的政治组织—匈牙利民主论坛(MDF)的成立仪式,这个组织的目的是发展成为一个资产阶级的政党联盟。1988年3月底,另一个联合政党—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Fidesz)成立,该党强调自由派的特征,在要求“混合经济”的同时打出人权和民族价值的大旗。1988年11月,同为自由派的联合组织、5月成立的“自由积极分子”的民主反对派人士建立了另一个新党—自由民主人士联盟(SZDSZ)。就在当月,独立小农党在“昔日”的老政党中第一个恢复成立。社会民主党人在1989年1月步其后尘,基督教民主人民党也在4月复党。

至此为止一直执政的匈牙利劳动党自1988年底开始不再阻止建立与之竞争的政党。格罗斯·卡罗伊本想坚持共产党人的垄断地位,在10月底还批准警察严厉镇压参加纪念1956年人民起义的示威者。他在1988年11月将政府首脑的职位移交给了年轻的内梅特·米克洛什(Miklós Németh),后者宣布多党制为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这显然不同于其前任。内梅特的盟友波日高伊·伊姆雷则从1988年底起开始通过一系列的原则性表态为进一步自由化鸣锣开道。其中最重要的是关于1956年10月发生的历史事件:那些事件不再被视为反革命事件,而是被赞誉为人民起义。1989年1月11日,议会做出决议,确保集会与结社自由,从而为实行多党制打下了基础。十天后,匈牙利劳动党宣布放弃宪法里保证的党的领导地位并承认匈牙利人有罢工的权利。

1988年秋季到1989年春季在匈牙利所发生的一切,无异于一场上层革命,其中坚力量是共产党内的力量,他们在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政策中看到了让自己的国家摆脱莫斯科的指挥棒并让匈牙利重新获得中欧国家身份的机会。该党是东欧集团中第一个宣布斯大林主义是个历史的“谬误”的执政党,对此,以波日高伊和内梅特为首的改革家们是非常清楚的。

戈尔巴乔夫从一开始就觉得,在走向崩溃的东欧阵营的共产党领导人中,没有哪一位像波兰统一工人党最高领导人沃伊切赫·雅鲁泽尔斯基那样正确地理解他。对于这位在1985年11月由部长会议主席转任国务委员会主席的波兰工人党领导人来说,“改革”和“公开性”是一种信号,如果华沙的领导层决定,为自己的政权创造更广泛的社会基础并为此跟反对党建立联系的话,苏联将不会掣肘。在政治警察的成员于1984年10月绑架并杀害了同情工人反对派的天主教神父耶日·波比耶乌什科(Jerzy Popietuszko)以后,政府跟团结工会支持者们的关系急剧恶化。为了表示诚意,政府于1985年11月宣布对团结工会的部分成员实行大赦,1986年7月决定对政治犯实行全面大赦,所有自1981年以来被判刑和被逮捕的反对派活动分子获得释放。美国为了对这一行动表示赞赏,解除了最后一批制裁措施,这些措施是1981年12月13日波兰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后实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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