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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深渊的边缘:古巴危机及其后果

10月27日下午晚些时候,美国尚未回应赫鲁晓夫10月26日的信,这位苏联党和政府首脑在莫斯科电台让人宣读了又一封致美国总统肯尼迪的信,其中要求从土耳其撤出美国的“土星”运载火箭。此刻,赫鲁晓夫还不知道,10月26日夜间,罗伯特·肯尼迪在跟苏联大使多勃雷宁(Dobrynin)举行的一次绝对保密的会谈中已经承诺可以做出此类让步,前提是苏联不公开把这一行动冒称为对从古巴撤出苏联导弹的“回报”。之前,这位克里姆林宫首脑已经得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在一段时间以来在考虑用北极星战略导弹潜艇代替土星运载火箭。沃尔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美国最著名的记者之一,于10月25日曾在《先驱论坛报》上甚至公开建议进行一项战略“交易”:从土耳其撤走美国的中程导弹,也从古巴撤走苏联的导弹。赫鲁晓夫也许从中做出判断,其新的要求不会增加摆平危机的困难。

对肯尼迪总统来说,公开按照李普曼所建议的方式行事仅从内政上就行不通:在这种情况下,其共和党的对头们和美国大部分公众舆论会指责他向苏联投降。当华盛顿还在琢磨如何对赫鲁晓夫的第一封信做出恰如其分的回复之际,古巴危机进一步激化:在卡斯特罗的强烈要求下,两名苏联军官指挥击落了一架被苏联防空导弹阵地盯住的美国U-2型飞机,飞行员死于非命。

肯尼迪总统并没有利用这次事件强化其对苏联的态度。他通过其胞弟罗伯特以绝对保密的形式告诉多勃雷宁大使,将在几个月内在土星火箭方面对苏联做出让步;同时告诉联合国秘书长吴丹,一旦白宫发出相应的信号,就公开要求两个超级大国分别从土耳其和古巴撤出其中程导弹,这将有助于危机的解决;吴丹是在达格·哈马舍尔德死于飞机失事后接任秘书长职务的,飞机在1961年9月坠毁于赞比亚,原因不明。

10月27日,国家安全事务顾问麦克乔治·邦迪的建议在华盛顿危机处理小组中占了上风。邦迪建议,总统在给赫鲁晓夫的回信时应当只对10月26日和解性信息而不是第二天的那些粗鲁语言做出回应,这项建议为肯尼迪总统所采纳。赫鲁晓夫必须做出决定,在美国公开放弃入侵古巴的情况下是否从古巴撤走其中程导弹,以示回报,此外,他应该充分相信,土星火箭会在不久以后从土耳其撤走。下午,在跟政治局磋商以后,这位克里姆林宫领导人没有任何耽搁即对肯尼迪的建议做出了回应,撤除在古巴的一共76个苏联导弹设施,运走已运达的导弹。17点,莫斯科电台先用俄语,然后用英语公布了对肯尼迪的回复。命悬一线的世界和平得救了。

赫鲁晓夫对古巴进行核武装是铤而走险,从10月中旬起他已无法掌控事态的发展。他认为可以运送导弹到加勒比海而不为世人所知,实为大错特错。再加上他曾抱有幻想,美国也许会容忍在古巴部署导弹基地:苏联的行为彻底触犯了1823年的门罗主义,据此,欧洲列强把自己的体制扩展到西半球的任何企图都将被美国看作对其和平与安全的威胁。此外,赫鲁晓夫自以为他的古巴盟友不会向美国挑衅,也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导致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爆发一场核战争的举动,这显然是极不现实的。

卡斯特罗10月26日的信让这位苏联党和政府首脑感到震惊。但是这位革命领袖并非唯一赞成核战争主义的人。他的工业部部长、来自阿根廷的埃内斯托·“切”·格瓦拉在一封导弹危机期间撰写的文章中强调,古巴革命对整个拉丁美洲具有榜样的作用。对美国来说,“最主要的危险”并不是被他称为“防御武器”的核导弹,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人民的榜样: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在核战争中牺牲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骨灰当水泥,去建设一个新的社会,而且他们不会感谢停战……我们必须坚定地走解放之路,紧抓不放,哪怕在一场核战争中要牺牲上百万人的生命,因为我们在两种制度之间生与死的搏斗中唯一能够想象的就是:社会主义最终夺得胜利,抑或是帝国主义侵略者打赢核战争后的倒退”。

对赫鲁晓夫来说,这种思维方式是极左派绝望政策的表现。“假如您史诗般地失败了,”赫鲁晓夫在10月31日致卡斯特罗的信中写道,“革命就会被碾得粉碎,那才真正是革命力量的一场重大失败,因为古巴革命在革命斗争的历史上和在争取社会主义的斗争中不仅具有自身的意义,而且它是拉丁美洲、亚洲和非洲国家革命运动的催化剂……我们不需要战争。那些侵略势力才需要战争,那些在全世界跟社会主义博弈中失去取胜信心的疯子才需要战争……但是我们这些正在为人类建设一个光明的未来—共产主义—的人,我们没有任何兴趣要失去生命,不管有没有音乐的陪伴。我们必须活下去,为的是把共产主义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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