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西方通史(第三卷):从冷战到柏林墙的倒塌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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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迟暮:阿登纳时代结束

施特劳斯自1961年3月起兼任基社盟主席,全世界,除巴伐利亚以外,都把他当作汉堡新闻杂志这场闹剧中的一个恶棍,这是他咎由自取。身为主管部长的沃尔夫冈·施坦贝格尔(Wolfgang Stammberger)是从新闻界获悉对《明镜》周刊采取行动的,对此施特劳斯要负政治责任,而施坦贝格尔跟奥格施泰因都属于同一个党派—自由民主党。在西班牙的马拉加(Malaga)抓捕阿勒斯是施特劳斯部署的,他在联邦议院却试图给人以这样的印象,似乎他跟整个事件,尤其是跟抓捕阿勒斯没有丝毫干系。

《明镜》周刊丑闻的直接后果是导致了一场政府危机。11月19日,自民党的部长们退出了阿登纳政府,以抗议绕开施坦贝格尔的做法。12月3日,在联盟党跟社民党,社民党跟自由党进行谈判以后,再次形成基民盟/基社盟—自民党联盟,但没有施特劳斯。国防部长的位置由一位基民盟政治家、前石荷州州长凯-乌韦·冯·哈塞尔(Kai-Uwe von Hassel)接任。倘若联盟党不跟施特劳斯分手的话,就组成不了新一届的“中产阶级”联合政府。

阿登纳的地位因《明镜》周刊丑闻受到了持久的损害。为了让自民党比较容易地再次进入政府,阿登纳亲自授权联盟党议会党团宣布,他将在1963年议会夏季休会结束之际辞职。在阿登纳总理任期的最后一年,出现了两次政治上的重大较量,对此后文另叙:一是关于法国和联邦德国建立一个独特的两国联盟的讨论—戴高乐和他商定,以这种形式将两个国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二是阿登纳徒劳地抗拒肯尼迪发起的国际禁止核试验条约。

1963年4月23日,基民盟/基社盟议会党团做出决定,在秋季选举副总理、联邦经济部长路德维希·艾哈德作为年已87岁的联邦总理的接班人。阿登纳一直到最后都在试图阻止这位“经济奇迹之父”当选,始终认为他在政治上没有能力。阿登纳觉得,其党内朋友确立更换总理的方式与方法形同废黜他一般。

1963年10月15日,阿登纳时代终于宣告结束。联邦德国第一位总理在任职14年后辞职,时间跟魏玛共和国一样长。他很不情愿地让位给艾哈德,后者在第二天以279票赞成、180票反对、24票弃权当选为联邦总理。联邦议会议长欧伊根·格斯登美尔(Eugen Gerstenmaier)在对这位隐退的总理进行评价时,挖掘历史的长河,把阿登纳—至少是含蓄地—跟俾斯麦相比。当他最后以“康拉德·阿登纳为祖国做出了伟大的贡献”结束讲话时,整个议会起立鼓掌。这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争论接班人时的折腾,最后几年逐渐消失的权威,对付政治敌手时失去的锋芒。

在其告别演讲中,阿登纳不仅感谢那些在他任职总理期间与他合作共事的人,而且还对在野的社会民主党表示感谢,而在1957年竞选期间,他曾说社民党的胜利将意味着“德国的沉沦”。他充满自豪地谈到所取得的成就,同时也承认:“我们在统一方面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阿登纳的德国政策也确实令人难以信任。阿登纳一再把和平与自由地重新统一德国称作其政策的首要目标,事实上并非如此,也不可能如此,原因在于,世界大国的分歧使德国问题无法得到解决。把联邦德国的自由置于德国国家统一之上,这在过去和后来都无可非议,也不可避免。但是,已经过时的德国政策模式迫切需要重新审视。这些模式不仅跟联邦共和国的政策相矛盾,而且也跟对民主德国的德国人应负的责任相矛盾。

阿登纳“并非十分高兴”地卸任,就像他私下里对一位记者所讲的那样。他不仅为世界政治的发展感到担忧,还觉得前经济部长艾哈德根本不可能领悟其尖锐性。艾哈德是一位自由主义者,这位耄耋老人认为这对国家和党—阿登纳仍然位居党的高位—都是一种危险。艾哈德是一个新教的而不是“教会”的法兰克人,他虽然拥护基督教的价值观,但对此的理解跟其来自科隆的天主教前任有所不同,没有那么刻板。在阿登纳的眼里,基督教西方国家的传统因为物质主义、世俗化以及道德败坏而逐步受到威胁。相反,艾哈德更为乐观地展望未来。阿登纳打从心底里怀疑德国人的政治判断力,他的继任者却认为没有理由这样做。正是出于这一原因,阿登纳把第一位联邦总理向第二位总理的过渡看作异常紧张的重大转折,而联邦德国的民众倒并没有感到有那么紧张。

联邦德国成立14年后,大多数民众拥护基本法的民主,拒绝任何形式的独裁,对此,持续的经济增长做出的贡献最大,超过其他所有一切。德国是一个保守的民主国家,以“保守民主派”的康拉德·阿登纳为领导,使西方的制度在德国西部赢得了不容置疑的合法性。政权的更迭将会带来何种经验还无从知晓,同样,熟悉另一种民主形式,即“操纵”程度较小、要求国民更多参与的民主形式将会是何种情形也难以预料。同样,精英们在德国历史上也头一次立足于一种国家权力来自人民的秩序。联邦德国是一个运转自如的西方民主国家,阿登纳总理曾经不顾巨大的阻力坚持把联邦德国融入西方,当他卸任时,面向西方的政策已经毫无争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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