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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之年——1956:非斯大林化,匈牙利革命,苏伊士危机

中东欧和东南欧的共产党领导人对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反应大多十分克制。捷克斯洛伐克仅仅是口头表态反对个人崇拜。保加利亚政府总理维尔科·契尔文科夫(Vulko Červenkov)于1956年4月被斯大林色彩稍淡的安东·塔内夫·于哥夫(Anton Tanev Jugov)替下,并为1949年被处死的党的书记特拉伊乔·科斯托夫(Trajčo Kostov)平反。罗马尼亚党的领导人格奥尔基·乔治乌-德治则宣称,他早在1952年就跟斯大林主义的极端方式划清了界限,此后,他对知识分子的高压态度较之前有所收敛。

在民主德国,瓦尔特·乌布利希只是在1956年3月4日公开宣布,斯大林算不上“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4月19日,政治局发表声明说,统一社会党不存在个人崇拜,也没有压制群众,所以不需要追究“过去的错误”。7月,中央委员会号召克服意识形态工作中的教条主义,对几位因“铁托派”的罪行而遭到批判的干部进行了平反,其中有安东·阿克曼、弗朗茨·达勒姆。6月共有1.1万人被赦免,到10月共有1.2万人重新获得了自由,他们因政治原因而坐牢或遭拘禁。

赫鲁晓夫号召有限度地实施非斯大林化,在波兰和匈牙利引发的反响最为强烈。3月12日,波兰联合工人党第一书记博莱斯瓦夫·贝鲁特去世。继任者为爱德华·奥哈布(Edward Ochab)。上任伊始,他实行了较为开明的政策。4月,秘密报告发至党的基层组织,同时“黑市”上秘密报告泛滥,流传甚广。随着一项大赦令的颁布,4月就有9000名犯人获得自由,其中包括前波兰地下武装组织救国军的成员。

但是,这些措施已经无法抑制广大百姓参加的骚乱。在工业领域提高劳动标准所引发的后果跟三年前在民主德国一样。这一措施至少在一个城市,即波兹南(Posen),使工人们离开厂房走上大街。成千上万的工人于6月28日在国际展览会期间开始举行总罢工,几个小时后演变成为一场反政府的暴乱。政府立即调遣军队救援。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已无法让百姓们感到满意。当受人欢迎的前任党领导、一年前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哥穆尔卡在8月又恢复党籍后,对大部人来说,这不过是安抚人心的手段。波兰的国内气氛异常紧张。

苏共二十大后,匈牙利劳动党党魁拉科西·马加什在党内面临的压力日益增大。一个以民族诗人裴多菲·山多尔(Sándor Petöfi)命名的知识分子团体“裴多菲俱乐部”对斯大林式的专制机构提出了尖锐批评。一年前被撤销职务并开除党籍的前总理纳吉·伊姆雷也对相同的问题进行了分析,这一分析的胶版印刷本在全国争相传阅。1956年夏天,苏联直接干预匈牙利的党内斗争。副总理阿纳斯塔斯·米高扬于7月18日在布达佩斯参加了一个政治局会议,劝退了拉科西。拉科西则公开宣布因健康原因辞职。卡达尔·亚诺什(János Kádár)进入政治局。他曾在拉科西主导的群众公审中被审判,经平反后又重新获得自由。但拉科西辞职后被选为继任者的却是另一个斯大林分子格罗·艾尔诺(Ernö Gerö)。他虽然在9月同意对天主教神父实行大赦,并在雅尔塔跟赫鲁晓夫就总的局势进行了磋商,但这都消除不了人们因其历史而产生的不信任感。和波兰的情况一样,1956年夏末秋初的匈牙利还远远谈不上政治上的安定。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赫鲁晓夫的两次讲话引起了极大的惊愕。对毛泽东来说,斯大林的继任者不仅指责斯大林犯了错误,而且否认他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的资格,那就属于危险的“修正主义”,也就是背离列宁主义的行为了。赫鲁晓夫还公开表示有可能“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可以长期和平相处,这些都被看作对列宁主义的修正。

1956年4月25日,毛泽东做了《论十大关系》的讲话,首次明确指出苏联不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榜样。在第八次党代会上,中国共产党的这位一把手批评了指责他们只知道消除经济上的落后,只重视重工业的发展,忽视了党和群众的关系的现象。为了调动革命热情,毛泽东一度把希望寄托在大学生、科学家和知识分子身上,号召他们进行思想竞争(他在1957年5月发出的号召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苏联在世界政治上最主要的对立面国家都特别重视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提出的“和平共处”的想法。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在1956年4月3日认为这位苏联党领袖的(公开)讲话“极其重要,让人兴奋地看到了和平的希望”。三周后,即4月21日,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在美国报业出版人联合会上言简意赅地声明,苏联人虽然没有放弃霸占世界的目的,但是他们以极端的方式改变了他们的态度,在暴力和敌对政策方面有所收敛。他指示中央情报局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头头们在对苏联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都要慎思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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