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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大林到赫鲁晓夫:苏联与东欧阵营,1949~1955

自1945年起,中东欧和东南欧诸国隶属于苏联的势力范围。在斯大林统治的最后几年,这些国家跟“社会主义”发源地的榜样越发相似。政治上的打压到处都很严厉,但其程度又各有不同。罗马尼亚经历的压迫最为血腥,也最为持久。监狱和劳改营里的犯人,还有被强制派去开挖(失败的)多瑙河—黑海运河(Donau-Schwarzmeer kanals)的劳工,人数估计有100万。秘密警察的“实验监狱”—皮特什蒂监狱(Pitesti)臭名昭著,其头目在战前曾是法西斯组织“铁军”的成员。在这个监狱里,囚犯们从1949年底至1952年底不得不进行长达三年之久的相互改造。在匈牙利,1948~1953年估计约有100万人被逮捕、起诉和流放,平均每三个家庭就有一个遭此厄运。捷克斯洛伐克在1950年代初期共有人口1300万,政治犯却多达近10万。此外,还有数万人被强迫在矿山服劳役。数万名犯人未经审判就被秘密处死。在波兰,因政治原因被逮捕的人每年为1万到2万。

“国家对自己的人民发动战争,不宣而战,而且持续不断,”托尼·朱特这样写道,“斯大林跟列宁一样明白,他需要敌人。这正是斯大林主义国家为什么不停地号召跟敌人做斗争的逻辑—要跟国外的敌人斗,但主要是跟本国的敌人斗。”对此,朱特引述了捷克斯洛伐克司法部部长斯特凡·赖斯(Štefan Rais)1952年6月在一次法学家大会上的讲话:“律师必须……依靠世界上最先进,也是唯一正确和实事求是的理论—苏联的法学,必须完全熟悉苏联法律工作者的经验。日益激烈的阶级斗争是我们这个时代一个不可规避的事实。”

跟苏联在1930年代一样,东欧阵营的国家在实施政治恐怖的同时,到处都在推进工业化和农业的强制集体化。朝鲜战争理所当然地进一步促进了军事工业的发展。在波兰,军备支出在朝鲜战争期间先是增长了70%,后来是150%,最后为500%。其实,即使没有朝鲜战争,重工业也会按照苏联的榜样优先于消费行业发展。在中东欧与东南欧,国民经济跟苏联一样,总是要按照多年计划中不切实际的超高指标数字去做。沃齐米日·波罗茨耶(Włodzimierz Borodziej)对波兰的阐述,同样适用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只有捷克斯洛伐克和民主德国除外,因为这两个国家在“前社会主义”时代就已属于中欧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了:“大规模的工业化通过在城市和农村保持低下的生活水准来资助。虽然工资很低,但由于完全忽视了至关重要的消费需求,通货膨胀的压力一直没有停止过。”

苏联人坚信,农业集体化是“建设社会主义”的必经之路。捷克斯洛伐克早在1948年就做出了相应的决定,匈牙利、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也于1950年步其后尘。在民主德国,由于“建设社会主义”到1952年才上升为国家纲要,所以农业集体化至此尚未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在之后一段时间里也是以自愿的形式为主。波兰虽然在1940年代末就强制实行了农业集体化,但在1950年时国家和合作社企业所占的农业土地面积不超过总面积的十分之一。农民的消极抵抗异常激烈。尽管党和国家做了大力宣传,集体化企业数量到了1950/1951年还是没有实质性增长,其收成也明显低于个体农民。1950~1955年,农业生产下降了4%。按照波罗茨耶的判断,再次对农产品实行强制征收并没能改变1950年开始实施的六年计划在农村以彻底失败而告终的命运。

民族特色在社会主义国家还表现在教会政策上。在保加利亚,东正教得到某种照顾,但规模小的天主教和新教却深受迫害。在匈牙利,枢机主教明森蒂·约瑟夫(József Mindszenty)对共产党政府进行了强烈批评,结果于1949年2月被判处终身监禁。1951年6月,格勒斯·约瑟夫(József Grösz),明森蒂以下级别最高的大主教,又被判处15年监禁。此后不久,天主教的大主教们向共产主义宪法宣誓,他们在之前一直拒绝这样做。在捷克斯洛伐克,对教会的斗争以1949年10月的一项法律而达到第一个高潮,该法律剥夺了教会的所有财产并将所有神职人员转为国家工作人员。自1950年起,所有拒绝宣誓效忠的大主教都被逮捕和关押。及至1952年,布拉格和奥洛穆茨(Olmütz)这两个总教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正式的大主教还在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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