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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虽然面瘫让我非常沮丧,但是我希望和宝贝们赶紧回家,看看我的女儿安娜,她已经非常想我了,我的妈妈在家照顾她。

我和托尼开始收拾东西,换下病号服,整装待发。准备出发前,我凝视着我的双胞胎宝贝,霍普粉白粉白的,像个瓷娃娃,脸圆圆的,完美无比。我又看了看威廉,他太瘦了,膝盖上的皮肤还皱在一起,手指纤细。我们爱怜地称他“小鸡腿”,他已经会笑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刚生下来不可能会笑,但我确实看到了他的笑容,并预测他将来肯定是个幽默的孩子。他的鼻孔太小了,他不得不用鼻子吸气,用嘴呼气,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的老朋友安迪是一位剧作家,来医院看望我们,带了婴儿安全座椅,方便我们带宝宝们回家。他是我的朋友里第一个见到我面瘫的。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感觉像是老朋友来看你,但你衣冠不整,穿着脏睡衣,还没有准备好。但是现在,像是把脏睡衣罩在脸上。让我感觉更糟的是,他还得安慰我,可惜没有为毁容设计的贺卡:我很抱歉你现在的脸是这样的,但看起来不是特别糟糕,只是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有点糟糕,实际上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我不用担心安迪,他很善良——就像我穿着睡衣开门一样。感谢他带来的儿童安全座椅,我和托尼收拾完行李就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家了。

当我们正在打包行李和办出院手续时,威廉躺在他的婴儿篮里。办理出院的护士突然发现他的嘴唇正迅速变紫,护士喊了一声“他被自己吐的奶呛到了”。另外几个护士迅速跑了过来,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将威廉抱走了。

“他们带他去哪儿?”

“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护士说着跑出了门,并喊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医生赶紧来。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托尼看到威廉的嘴唇变紫时的脸色和尖叫,当护士把威廉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时,托尼瘫倒在病床上哭泣,自责没有早点看到威廉的嘴唇变了颜色。他说他应该早点发现——是父爱让他忘记自己是个医生。

这回轮到我在病床上抱着托尼了。“不是你的错,”我不停地对他说,“不是你的错。”

医生把威廉放在婴儿保温箱里,监测他的呼吸。医生又说霍普的脸因新生儿黄疸有点发黄,要把她留在监护室照黄疸灯过夜。我不想把她单独留在那儿。我问医生我能不能在医院陪孩子们,毕竟我刚得了面瘫,孩子们也还在医院。但是医生说我的保险不支持再多住一晚。

我站在霍普的摇篮边,跟躺在黄疸灯下的她说晚安。我向上帝祈祷,然后离开。我已经很久没向上帝祈祷了。

* * *

我向上帝祈祷,保佑我的孩子们健康。我的母亲作为一个放弃天主教信仰的人,说她现在是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天主教徒。我们坐在回家的计程车里,一路上沉默不语,我望着窗外,托尼轻轻握着我的手。车上没有儿童安全座椅,也没有霍普和威廉,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但幸运的是,我现在身上不痒了,孩子安全出生了,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3岁的女儿安娜此时正在等着我们回家,她已经做了欢迎卡片,并在卡片上贴了字母:H-O-P-E和W-I-L-L-I-A-M,并小心地涂上了颜色,这是安娜为他们能健康平安归来所做的祈祷。

我还担心安娜会因为她的妈妈变丑而埋怨弟弟妹妹,也许她根本就认不出我。我该怎么跟她解释,怀着双胞胎的、脸上充满笑容的妈妈离开家之后,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双胞胎不说,连笑容都没了。

但出乎我的意料,安娜几周后才发现我的面瘫。当她注意到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可爱。她会说“妈妈,你的笑是这样的”,说着模仿了一下我的歪嘴笑容,或者对我说“妈妈,你很棒,你的嘴动了一点点”。晚上我给她大声朗读故事的时候,读起来很累,因为张嘴真的太疼了。我躺在她的床边,在昏黄的灯光下,读《漂亮的南希》或者《贝特西和塔西》,费力地读着带P的单词。

每个人都建议我趁着孩子还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时多睡点儿觉。但是我们回家的第二天早上,电话铃就响了。孩子在医院时,电话响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赶紧跑去接电话,非常担心听到威廉的消息,但这通电话是关于霍普的。昨天晚上的时候霍普呼吸有点问题,现在已经从育婴房送到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了。

我们在冰天雪地中赶到医院。到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后,我看到威廉在保温箱里,他还活着。“我女儿呢?”我问。

“你是说婴儿B?”护士问。

“是的,霍普。”

“她比男孩还要虚弱,她在那边。”

“还要虚弱?是什么意思?”我问。

“不知道,”她说,“您得问一下值班的医生。”

霍普在挨着监视器的小保温箱中,我想把她抱出来喂奶。尽管我是母乳喂养,但在霍普的保温箱上,居然有一瓶配方奶。我问护士,能否让霍普和威廉离得近一些,这样我可以同时喂他们两个。

护士说:“不行,我们的椅子不够。”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来缓解没有椅子带给我的怒气,以及护士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的宝贝们喂配方奶粉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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