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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对好大夫心怀感激

我知道好大夫和其他大夫的差别不仅在于医术,更在于是否懂得倾听。之前遇到的罗塞尔大夫听说我有爱尔兰血统,会受临床直觉驱使帮我做乳糜泻的检查;而某位神经外科大夫听我这么说,只会分享他对爱尔兰女性的钟情。

我的丈夫就是一位好医生。我想他在听病人倾诉时,会有听我和孩子说话时那样的同理心。我还记得他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词的场景,当他宣誓要像关心家人一样关心患者时,我有点担心。我之后查过希波克拉底誓词,没看到类似的内容。他宣誓的时候,我是因为害怕在他的优先级里落后而无中生有了吗?或许我是受了祖母的影响,因为她的丈夫也是一位医生,20世纪50年代艾奥瓦州的小镇医生可和我丈夫截然不同。

我的祖父也是一位好医生,常常背着他的棕色医疗包四处行医。他很少在家,但他救了许多儿童的生命,并不辞劳苦地致力于索尔克脊髓灰质炎疫苗的试验。

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好大夫随处可见。他们坚守岗位,不知疲倦,不顾物资短缺,不惧感染、死亡以及危及家人的风险。我那套好大夫要懂得倾听的标准好像过时了,留在了美好的过去。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没资格再怨这怨那,医护工作者的英雄主义仿佛能拯救所有人。

即便患者说不了话,好大夫还是得戴着口罩检查他们的身体,观察患者状况。

朱莉就是一位信奉英雄主义的好大夫。我问过她怎么安慰排在队伍最后、得不到医治的患者,怎么安慰神经损伤威胁到身份认同的患者。她说有时候遇到棘手的情况就会叫患者写下让他们心怀感激的事。不是写“感谢我的家人朋友”这种感恩节说的套话,而是写下生活中切实依赖的东西。想象如果不写下来,它们就会在午夜消失。

然后,我开始思考我要写的感恩清单:

• 我为丈夫还有心跳心怀感激。

• 我为能洗热水澡心怀感激。

• 我为能品尝食物的味道心怀感激。

• 我为孩子肢体健全心怀感激。

• 我为孩子心理健康心怀感激。

• 我为孩子还肯让我在睡前拥抱他们心怀感激。

• 我为能去杂货店心怀感激。

• 我为还有头发心怀感激。

• 我为有床睡心怀感激。

• 我为我的狗心怀感激,也为它被电梯门夹住尾巴但没断心怀感激。

• 我为能从水龙头接到清凉的饮用水心怀感激。

• 我为天花板不漏水心怀感激。

我写这清单的时候,忽然有些心痛:可能有读者正需要我写的某些东西,我却在不知不觉中炫耀。

然后我就不写了。

但我又想到,我们都失去过各不相同、彼此难以理解的东西,也都拥有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我又写了起来。

• 我为手指能动心怀感激。

• 我为能闻到、尝到汤的味道心怀感激。

• 我为妈妈的微笑心怀感激。

• 我为姐姐有话直说心怀感激。

• 我为内衣被狗咬坏了还能买新的心怀感激。

• 我为还活着心怀感激。

• 我为拥有给我带蓝莓的朋友心怀感激。

• 我为拥有给我带儿童安全座椅的朋友心怀感激。

• 我为能写下“感激”一词心怀感激。

我可以一直写下去……

突然间,我只有半边脸能笑的问题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开始在心里祷告:

让我心怀感激,让我做一个有用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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