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微笑不是唯一的答案 / 正文
点评
14. 三个幼儿和三种呕吐物

双胞胎可不是简单的“1+1”的算术题,我想用两倍的时间去陪伴他们,因为他们毕竟是两个孩子,他们也值得两个我,但是我不可能被一分为二。

在他们学走路的那段时间,我感觉危险无处不在。当霍普练习走路的时候,我牵着她的手;而威廉要模仿霍普,自己学着霍普走路,手用力抓住椅子,没想到椅子掀翻了砸在他头上。我赶紧过去把威廉从椅子下面解救出来,这时,霍普就会觉得威廉这样做很有意思,立即去模仿威廉,举起小椅子晃晃荡荡摔地上,小椅子又扣在了她头上。所以我只能把他们一个个地从椅子下面捞出来。他们同时出现成长的里程碑固然让人陶醉,可还是会吓到一直对外面世界充满焦虑的妈妈。一次,他们坐在高脚椅上吃切好的草莓,霍普噎着了,我赶紧抱起她,把她翻过来使劲拍她的背,看着她把草莓咳在地板上,然后我抬头看向威廉,确保威廉没事。好在他没噎着。

吃饭时的霍普和威廉

带着三个孩子,没法参加开幕式,也不能放飞自我再写作,只要是镇子以外(远一点)的开幕式我都不去了。有一次我同意去较远一点的地方彩排戏剧,我告诉导演我不能整月都参与排演,只能是开始编剧的第一个星期和预演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过去。去的时候孩子留给了托尼和央宗。离开孩子让我极度不适,我从来没有离开他们超过2天,霍普和威廉正在断奶期,他们两个快要一岁了。

飞机缓缓驶离跑道,这是我第一次不带他们独自飞行,头5分钟我感到一阵胸闷难耐,然后才喘过气来,开始放空自己享受孤独。在机场有大把的闲暇时间该怎么打发呢?闲下来的手脚该如何安放?我可以喝点儿咖啡、读会儿书,同时做这两件事,这也太奢侈了吧。

开始排演的时候,前几天我还能气定神闲地写剧本。生双胞胎之前我就开始写这部剧了,现在到了把剧本翻译成舞台语言的关键阶段。我再次感受到了和演员们合作的乐趣,在同一个房间里演绎着另一个世界。

第一个星期过半的时候,托尼打电话告知我威廉住院了,他又犯了呼吸系统疾病。托尼不想让我担心,怕我因恐慌提前回家而耽误工作。作为医生,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但是他又觉得我应该知道。像威廉这样的早产儿比其他婴儿患呼吸困难和哮喘的概率要高得多,因为他们出生时肺部就发育不良。威廉只要感冒,就会呼吸困难,我们必须给他用雾化器。事实上,当霍普第一次学会说话的时候,她很难发出“威廉”的音,所以称他为“米友”,这成了威廉在家里的昵称,但她说雾化器这个词的时候毫不费力——她习惯看到客厅里的雾气,习惯了雾化器挂在哥哥的脸上。

3个月大的时候,威廉就经历了一次哮吼,哮吼是很可怕的一种疾病,这次听起来更加糟糕。威廉在纽约的一家医院治疗,医生说他有医学上称作“收缩”的症状,他在呼吸的时候发出咕噜声,整个胸部在呼吸时剧烈起伏。在医院,他被诊断出患有呼吸窘迫综合征,并服用了类固醇和沙丁胺醇。因为威廉病了,而我不在他身边,我担心得发狂。托尼让我安心留在芝加哥完成工作,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飞回了家看威廉。

在我离开的一个星期里,两个小家伙完全断奶了。当我试着给他们哺乳的时候,他们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像在问“干吗?”,然后就扭头不理我了,要嘬奶瓶。那当然很好。将近一年的母乳喂养,快把我的身体掏空了,我也没多少母乳了。当威廉好了之后(药物和雾化器起了作用),我回到戏剧排练场彩排,已经是预演和首演前的最后一周。预演是剧本被观众检验之前那段神奇又焦虑的时光。在首演之夜,令人欣慰的是戏剧表演竟然没有一点瑕疵,观众准确地踩在戏剧中的每一处笑点上。

演出结束后,我们到剧院附近的酒吧庆祝。我现在不用哺乳了,一杯脏马提尼简直再好不过;导演,是我的好友,跟我举杯同庆。敬酒时,艺术总监走过来。我以为他来祝贺我们,因为观众热情洋溢。然而,他却来指责我在排演过程中经常缺席。当其他人都在喝鸡尾酒庆祝的时候,他跟我说我是美国剧院里最懒惰、最不负责任的编剧,说我不愿意出现在排练场,不愿为了首演改剧本。他必定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了剧场的工作,我非常有效率地给双胞胎断了奶,他也不知道我的儿子最近曾生病住院。他还说他对我很生气,认为纽约其他剧院也许有我剧作的好版本,但是他的剧院只有我的普通版本,因为我在这里投入的时间不够。

他的话让我瞠目结舌、火冒三丈。我想:我究竟为什么要继续在这里工作?

第二天早晨,艺术总监为他昨晚的冲动道歉。我喜欢道歉。并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能原谅别人或者被别人原谅。我把每一次谅解看作暴风雨路上捡到的一颗小宝石。所以我原谅他了。如果我把更多的时间分配在排练上,在照顾孩子和写作上分配的时间少一些,戏剧会不会更好呢?这是有可能的。放弃我的注解,不是因为我不在而是因为我不认同他们的审美能力,有没有可能?也是有可能的。无论如何,如果我原谅了艺术总监(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为什么我还要把他的话和这件事都写下来呢?我想我这么坚持是为了告诉那些剧院的领导以及雇佣女性的单位领导,一个需要哺乳的双胞胎妈妈在外地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况。

* * *

本章共 2 页 (每页约 2000 字) · 当前第 1 页 单页阅读全部 →
上一页 1 2
跳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纠错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