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微笑不是唯一的答案 / 正文
点评
25.对坏大夫充满愤怒

神经外科医生的办公室在纽约曼哈顿的上东区(美国的富人区)。这个地方让我有点害怕,因为对我来说那是个经常带给我坏消息的地方,但我还是去了。在办公大厅等待的时候,我在手机上浏览了一些关于特发性面神经麻痹和抑郁的研究。一项研究让我觉得很搞笑,因为其结论似乎很显而易见:

“相当大比例的面瘫患者会因为他们的状况而经历心理上的痛苦……”

啊,确实。

“其他研究表明,女性遭受的心理痛苦更大,这可能是因为社会对女性的外表比对男性的更加重视。”

好的,了解。

“与男性被调查者相比,女性被调查者的焦虑程度要高得多。但女性和男性经历高度抑郁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是的。

“这些研究证明,面瘫的客观严重程度与患者经历的主观痛苦程度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是这样。

“人们已经注意到,面瘫患者最苦恼的是不能微笑和表达情感。”

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这时神经外科医生把我叫了进去。

医生让我坐在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橡木桌子对面,并记录我的病史。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很漂亮。”我断定这是他让患特发性面神经麻痹的人卸下防备的惯用手段。他详细询问并认真记录我的历史。我再一次讲述了通乳师说我的眼睛下垂的故事,以及我是如何开玩笑地说“因为我是爱尔兰人”。

他抬起头,“你是爱尔兰人?”他看上去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我说。我想知道他是否也会把这和乳糜泻联系起来。然而,他说:“我无法招架爱尔兰女人,她们非常漂亮。一个爱尔兰女人曾经是我一生的至爱。”不知何故,我猜到那个爱尔兰女人不是他的妻子,果然,他无意中说出他最近离婚了。

他又回到正题,告诉我他可以做跨面部神经移植,把我腿上的肌肉移植到面部,但我需要通过紧绷另一块面部肌肉来重新学习微笑。“嗯,这是不是有违我的初衷呢?”我问道,“重要的不是要再次能自发地微笑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但我们还是需要先去检查室检查看看。”

在检查室里,他让我坐在一张滚轮椅上,张开双腿。他开始测量我的脸。他坐在另一张滚轮椅上在我两膝之间快速移动,我们的膝盖都碰到了一起。嗯,我想,他必须靠近才能测量我的脸。他给站在后面的护士报了数据,护士记下了数据。他仔细地看着我的脸,是医学式的凝视,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两者都有?我看不出来。他把一个金属器具塞进我嘴里,让我咬下去,然后微笑。护士拍下了我嘴里含着金属器具试着微笑的照片。然后我们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坐在桌子后面。“就像我说的,你是个漂亮的女人。”我坐在椅子上缩了缩身子。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小时内被这么多次地夸赞为漂亮女人,这让我开始感到毛骨悚然。事实上,我想以前没有人当着我的面叫我“漂亮女人”。关键是这提醒了我,我是一个女人。我仍然希望夸赞是他对面瘫患者使用的一种医学治疗策略。

“现在,听着,”他说,“我会帮你,因为我喜欢你,我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但如果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会怎么想就怎么说。你的确很有魅力。”

“谢谢,”我边说边想,他会帮我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医生,而我付钱给他吗?为什么是因为他喜欢我而帮助我呢?

但他继续说:“所以,我可以做手术,我们可以将外源性肌肉转移到口腔。我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所以手术应该会很顺利。”然后,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些奖状,这些奖状都是对他为患有脑瘤的儿童做复杂的神经外科手术的表彰,他告诉我他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但是,”他说,“你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这是一个很大的手术,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手术。”我点头表示同意。

“相对而言,我更推荐注射肉毒杆菌毒素治疗肌联动症,这是一种入侵性小得多的手术。”他解释说,肉毒杆菌毒素会冻结你好的一边脸,以匹配坏的一边脸。它还可以暂时麻痹左脸错误工作的肌肉神经。我想:为什么我要用我幸运地保持着运动乐趣的半边脸来换一张完全瘫痪的脸呢?我想要更大的灵活性、更多的表情,而不只是为了对称,他却想让我的脸更瘫痪。他接着说:“这是医用肉毒杆菌毒素,所以保险公司会替你支付。”他又提醒道:“要帮助你在无表情时和做出表情时两边脸都是对称的,确实很棘手。就好比你帮了一个人,会伤害另一个人,反之亦然。”

他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我。“所以,”他说,“这必须是一种合作。”

“合作?”我问。我习惯了合作——我在剧院工作。

“你得经常过来向我反馈你是否喜欢脸部的变化。如果你愿意,这需要我们约会。”

我惊呆了,把他的话记在我的小笔记本上。在他心目中,他会把我塑造成一个爱尔兰卖花女,然后把我扔到候诊室的沙发上吗?“你不必把这些都写下来。”他说。“哦,是的。”我想。他接着说:“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们会让你预先获得医用肉毒杆菌毒素的批准。当然,由于医改,物价上涨……以及非法移民的问题……”“上帝啊!”我想。他真的要聊这些了吗?我起身准备离开。我离开房间时,他碰了碰我的胳膊肘。我逃跑了。

本章共 2 页 (每页约 2000 字) · 当前第 1 页 单页阅读全部 →
上一页 1 2
跳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纠错
加书签
详情
加书架
打赏
投票
自动滚动
设置
夜间

评论 0条

加载中...

设置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18
页面宽度
滚动速度
5
语音朗读
翻页模式
💎

余额不足

您的水晶或能量余额不足,请充值后再试。

立即前往充值

🎫 投月票

1 张月票 = 1.00 水晶。感谢支持!

🎁 打赏作品

打赏将直接扣除水晶余额,鼓励作者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