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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水花

走廊里又是一股鸡汤味。

丁葵嗅了嗅鼻子,没有以前那么厌烦,因为她已经决定不再喝了。

她进了门,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张病历。产科医院的。

丁葵愣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齐长飞不慌不忙地走出来:“老婆,你一直这么抗拒生孩子,是不是因为不能生啊?”

“你什么意思?”

齐长飞抽出诊断报告。

“我妈带我去查了,我的精子状况很健康,按理说很容易怀。可我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是不是你有什么问题?”

齐长飞顿了顿,接着说:“你之前告诉我的是,你不喜欢小孩,所以不想要,我当时是相信你的,我觉得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到你想要……”齐长飞耸耸肩,“但是不喜欢生和不能生,是两码事,对吧?”

“你有毛病啊?”丁葵不想忍了,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之前瞒着我,我不怪你。”齐长飞再次耸耸肩,“怀不了孕的人很多,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齐长飞神秘地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份宣传材料。

“老婆,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去代孕?”

鸡汤是褐色的,已经凉了,上面漂着薄薄的鸡油,像一片肮脏的冰河。

木糖醇的盒子放在一边。

丁葵拧开火,打火石噼啪作响。

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丁葵因为担心李远期,连夜跑到诊所,却目击了段正翼把剪刀插进段锐锋脖子的瞬间。

段正翼吓坏了,反倒是她先冷静下来,告诉段正翼,她可以把段正翼反锁到二楼,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交换条件是,事情一旦结束,警方归还段锐锋的尸体,她要段锐锋的二十六颗牙。

丁葵把牙齿一颗一颗放进正在沸腾的汤里。

从一数到二十六,溅起了二十六朵小小的水花。

刚刚,她把齐长飞赶出了家门,扔掉了他所有的东西。毕竟这个房子完全是自己买的。

她留下了那份代孕组织的宣传材料,决定明天去看看,收集一些证据再去报警。

梦里的那片湖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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