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这时来到,枢机主教上前虔诚地拥抱他,说:“神父,欢迎欢迎,王后迫切需要你的帮助。”他紧紧搂着神父,方济各会修士衣袖里带来的一个硕大婴儿是不难察觉的。枢机主教接着说:“赞美天主,大公夫人已经分娩,万幸万幸,竟是一个男孩!”他把他的那个所谓侄男捧出拿给目瞪口呆的众廷臣观看。
比安卡在床上听到以上谈话:这样一出演了很长时间的喜剧真是可厌又可笑,她的愤恨可想而知。大公对他的爱情最后总算打消了她有关报复的忧虑不安。后来又有一次机会出现;大公夫妇与枢机主教三人在卡雅诺山岗美丽的别墅聚会,同桌进餐。大公夫人知道枢机主教喜食“杏仁奶冻”,因此准备好一份下了毒的奶冻。枢机主教心中早已明白;一反常态,迟迟不肯就座。他的长嫂几次三番敦请,他就是不去动一动那道美食;他在考虑用什么办法战胜她,这时大公说:“好吧!既然我的弟弟不想吃他最喜欢吃的点心,那么我来吃。”他拿过碟子准备吃那盘点心。这时比安卡若是阻止,罪行势必揭穿,大公的爱从此就保不住。她看一切都完了,就像她的父亲把她赶出门外她必须立即作出决定一样,她这时火速打定主意。她像她丈夫一样,拿过那盘杏仁奶冻一口吃下。两人同死于一五七八年十月十九日。枢机主教于是继承他的长兄的王位,自称费迪南一世,统治佛罗伦萨直至一六〇八年。
至此还须讲一讲罗马。弗拉·保罗 ,他的高超的政治手腕真诚其外内藏欺诈,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正是他被谋杀致死的原因。其中详情,我们有亚历山大六世的典礼官让·布夏尔的记录可查,这位典礼官以其对国家负责精神即是对种种荒唐的戏乐淫乱都有记述,而且不失其严肃性。对他来说,教皇永远是“我们最为神圣的主人,sanctissimus dominus noster”。这的确是极有意味的对比,如果不怕被看做是哲学家,甚至是王权与教会的死敌,作为有自由派思想的人,我对那种事情是无法讲得清楚的。
法诺的年轻美貌的主教科斯莫·盖里之死,情况也完全相同,保罗三世的王宫便是由他作画装饰的 。
这是一个充满着激情的世纪,人们的心灵飞扬高蹈不受拘束,众多伟大画家就出现在这个时代;值得注意的是,也许可能有一个人如果让他在一四七七年与提香同年出生,他就可能认识所有上述那些画家,和列奥纳多·达·芬奇和拉斐尔同时生活四十年,列奥纳多·达·芬奇死于一五一九年,拉斐尔死于一五二〇年;他还可以和神奇的柯勒乔生活得更久,柯勒乔死于一五三四年,还有米凯朗吉罗,他的一生甚至一直延续到一五六三年。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是热爱艺术的,那么他真是太幸运了,距乔尔乔涅死去,他还有三四十年活在人世。他完全可能看到丁托列托、巴萨诺、保罗·韦罗内塞、加罗法洛、鸠利奥·罗曼诺、弗拉特,他死于一五一七年,还有那令人爱慕的安德利亚·德尔·萨尔托,他一直活到一五三〇年;总之,除波伦亚画派画家之外,所有大画家都是下一个世纪才出现的。
大自然在一四五二至一四九四年短短四十二年间竟是这样丰饶多产,伟大人物 诞生如此之多,为什么在此之前那么贫乏,那么冷酷无情?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你我可能知道的。
圭奇阿尔迪尼 告诉我们,自奥古斯都大帝给一亿两千万臣民带来幸福盛世以来,意大利只有到了一四九〇年才称得上幸福、富足和安定。这时,在这个美丽的国土上开始全面奠定和平。各地政府所发挥的作用,与我们今日相比,并不显著。商业与土地耕作进入正常状态,要比一些人凭一时心血来潮开展活动更加受到重视。山区丘陵地带,是较为贫瘠的地区,也和伦巴第肥沃绿色平原一样得到很好的开发耕种。可以想象,旅行者从皮埃蒙特阿尔卑斯山区下行,向威尼斯澙湖一带或光辉的罗马进发,每行三十里便看到一座有五万人口的城市;幸运的意大利在走向繁荣的进程中,必须服从生于斯、长于斯的纯正的君主也是势所必然的,与我们现代君主正好相反,我们在意大利这些统治者身上看到的是人。
后来,一个恶精灵突然出现,这就是米兰公爵,篡夺王位者洛多维科·斯福尔扎,号称查理八世。这位年轻的君主在不到十个月时间,便胜利攻入那不勒斯,后来他在福尔诺沃,手持利剑夺路而逃,最后逃亡到法国。他的后继者路易十二和弗朗索瓦一世,命运也是相同。总之,自一四九四到一五四四年 ,意大利不幸成了法国、西班牙和日耳曼人争夺最高统治权的战场。
从历史上人们可以看到战争频仍、流血不止,战争胜负使查理五世和弗朗索瓦一世气运升降变化无常。福尔诺沃、帕维亚、马里涅阿诺、阿格纳德尔这些曾经是战场的地方,至今也未完全湮没在遗忘之中,拜亚尔,波旁家族的将领,佩斯凯尔,加斯东·德·富瓦这些人名,以及意大利各地平原在漫长纷争中流血和战死的老英雄们,也仍然为人们所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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