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义者致古典主义者
一八二四年五月五日,昂迪伊
先生,如果我们在一八六四年 再回到这个世界上来,我们将在许多街道转角的地方看到张贴着这样的海报:
厄尔巴岛归来
五幕散文体悲剧
在那个时代,拿破仑的高大形象将使历史上恺撒、腓特烈等这类人物在几个世纪之内都被人们忘却不提了。悲剧的第一幕毫无疑问应该是在厄尔巴岛,在启碇的那一天,在法国人面前最惊人的历史事件展开来了。人们看到拿破仑厌弃了赋闲宁静的生活,正在一心思念法兰西:“远征埃及归来的时候,在环绕我的祖国的这同一片汪洋大海上,幸运曾经帮助过我;难道幸运将要弃我不顾?”这时,他停下来,举起手中望远镜,瞭望一艘扬起白旗挂帆战舰远航而去。一个伪装的传令官来到,给他送来最近几期《每日新闻》。一个从维也纳赶了六天路程到达的信使向他报告,说他将要被转移到圣赫勒拿岛去;信使把话讲完,精疲力竭,昏倒在他的脚下。拿破仑下定决心,下令启程。人们看到近卫军登上战舰,人们听到“行动号”双桅船上歌声四起。厄尔巴岛上一个居民惊慌失措;一个英国间谍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桌下,没有发出信号。一个乔装成教士的刺客来到,一见许下的一百万的犒赏拿不到手了,放声咒骂上帝。
第二幕,发生在格勒诺布尔附近拉夫雷湖滨地带,描写马尔商将军 派遣前去阻隔高山与湖泊之间狭隘通道的第七轻骑兵旅第一营怎样被收买叛变。
第三幕,在里昂;拿破仑已经把他的合于理性的、深得民心的理想抛在脑后;再一次赐封贵族;危机一经度过,他又行沉湎在专制独裁的享乐之中。
第四幕,人们看到他出现在阅兵场,四周有他的身穿白色锦缎礼服的皇族兄弟簇拥,宣布他的宪法《补充条例》。
第五幕,在滑铁卢,这第五幕最后一场写拿破仑来到圣赫勒拿岛巉岩之上,先知般地预见到痛苦磨难、忧愤烦恼、赫德森·洛威 爵士用钢针对他进行谋害的六年漫长岁月。在圣赫勒拿,冷酷无情、不动声色的将军,为获得二级勋章,阴谋采取不易察觉的缓慢手段毒害拿破仑而又不会被控为下毒的主犯,与第一幕年轻的杜穆兰在格勒诺布尔忠心耿耿效忠于拿破仑相互对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次要人物之间的另一种对比是:班雅曼·贡斯当先生在杜伊勒里宫为了一部合于理性的宪法,和拿破仑进行争论,当时拿破仑毫不隐讳以独裁者的面目出现,对待法国如同对待他的领地一般,言必称他自己的利益,即拿破仑的利益;三个月之后,拉斯卡兹伯爵 ,作为皇帝的侍从长官,满怀悲苦痛惜和一片忠诚,为皇帝落到连开门也要自己动手去开的境地,深为愤慨不平。
这显然是一部很美的悲剧,它什么也不缺少,只是还要等待五十年这样一段距离,还要有天才把它写出来。它是美的,因为写的是绝无仅有的历史事件。谁能否认这一点呢?
一个民族,没有决心去完成……宁愿……伟大人物…… 伟大人物敢作敢为敢于去冒险:他取得了成功;但是,因为贪图虚假的光荣和华丽的锦绣,他欺骗了民族,终于一蹶不起,垮台了,陷到一个刽子手的掌握之中。这是一个具有很高意义的教训;民族犯了错误;伟大人物也有自己的错误。
我认为这样的戏剧场面是动人的,这样一种戏剧的愉快是可能的;我认为与其用史诗来表达不如用戏剧表现更好;我认为一个没有被拉哈泼的理论弄得麻木不仁的观众,决不会因七个月的时间过程和五千里空间范围而感到不能忍受,因为这样一段时间和空间是完全必要的。
敬意……等等。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