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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信

浪漫主义者致古典主义者

一八二四年五月一日,巴黎

先生,怎么,你认为《辩论报》是文学方面的权威!

那岂不是要把这些靠饶富瓦思想活命的老态龙钟的修辞学家搞得六神无主、人心惶惶了?自从这个有趣的人物死去以后,他们的报纸几乎瓦解,这个往日的批评团体转而靠着费埃维先生富有生气的才能总算维持下来,不过它还没有征聘新的人员参加团体。这些人就是一七八九年以来那批拒不接受新思想的人;使他们的文学理论丧尽人心的正是报纸金库把他们牢牢拴住的缘故。当这些先生们还想那样做的时候,《辩论报》的业主——保王党反动势力的真正的吉伦特派——就不再允许他们称赞贝朗瑞的一支歌谣或顾里埃的一本小册子了。

用字母A署名发表漂亮评论的思想界某位人士,可称得上是旧思想的最坚强的卫士 。当他们归附于他的营垒之下时,人们在《辩论报》用来训斥没有像一七二五年那样思考的现在一代人的那些文章中,还可以找到某些有意趣的、富于刺激性的笔墨。最近这家报纸竟然企图攻击自由派文学巨人之一茹易先生了,这位A先生受命对这位著名人物横加嘲笑,嘲笑他有意要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十分愉快的人,如他所说,每当他发表一部新作品都要拿他的肖像作为装潢。A先生甚至用某种颇为严肃的方式向茹易先生大兴问罪之师;他指摘他不学无术;他指出《西拉》的作者所用的拉丁文agreabilis一词,据说这个词应作不甚可爱解,等等。我不知道所有这些责难有什么根据;不过,这里倒有一个小小的例子足以表明古典派先生们的真本领。

一八二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辩论报》上,A先生用三大栏篇幅——因为古典主义者一向滞重冗长——评论圣沙芒子爵先生在我不知道一本什么著作中对浪漫主义派的攻击 。A先生告诉我们说:

“在《有四十金币财产的人的孙子》的时代,苏格兰人侯慕先生批评了拉辛《伊斐日尼》最好的几段,正像今天施莱格尔先生批评《费得尔》某些最好的段落一样;那个时代的那个苏格兰人和我们今天的德国人一样,把神明似的莎士比亚奉为艺术趣味的真正典范。他举出悲剧《亨利第四》中的大法官,福斯塔夫爵士,将刚刚抓到的俘虏带给国王时讲的一篇既机智又尊严的谈话,认为是戏剧上悲剧英雄讲话的最好方法:‘殿下,他在这里;我把他交给你了;我请求殿下把我这个功劳和今天立下的其他战功一起记录在案,如若不然……我就叫人编出一首专唱这件事的歌曲,歌曲上头附上我的画像……我就这么办,如果你们不把那像镀了金的铜钱那样发光的荣誉给我;你们看吧,在我的英名光辉照耀的天空下,你们的光荣要黯然失色,就像一轮满月在天空把针头那样点点星星的余烬一扫而尽一样。’我相信这些剧词应当是非常浪漫主义的了。”

福斯塔夫是一个充满机智的假勇士,十分有趣的戏剧人物,在英国是脍炙人口的,正像费加罗在法国尽人皆知一样,可是有哪个小学生今天还不知道福斯塔夫既不是法官也不是贵族?是否有必要指摘古典派修辞家的恶意或无知?我的天,我看是无知。如果我向你介绍其他例证以便了解这些先生们在古代文学范围以外的情况的话,我怕难免不滥用你的耐心了。魏乐曼先生是他们中的一位,据他主持的那份报纸说,他反驳浪漫主义者的错误的时候,说什么来自上面(et de si haut) ,正是魏乐曼先生,竟把奥里诺科河给搬到北美去了 。

请接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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