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氛围下,除了赤军派,在第十四章提过的武装斗争论者、在京大担任助教的泷田修,由他主导的「京大游击队」也实施武装训练,可以在土本典昭导演的纪录片电影《游击队前史》一窥当时的样貌。
然而,实际上京大游击队也没有实行的力量。一九六九年时,京大游击队发动名为「百万遍拉丁区」的武装起义,京大全共斗运动者、日后加入赤军派并参加浅间山庄枪战的坂东国男如此回想:[44]「由京大游击队发起,定位为游击战的百万遍拉丁区斗争,尽管准备了很棒的触发性火焰瓶,但一个都没有丢出去,机动队一出现就迅速逃走了。此时发生了在街垒最前列的学生,被后排丢出来的火焰瓶砸到而全身着火的悲惨事件。尽管说是游击战,也只是懦弱的、伤害同伴的事件。」
经歷过这件事之后,坂东认为「用全共斗那种松散的组织没办法取胜,必须靠严格地中央集权化的组织才可能赢。」因此加入赤军派。但是他「几乎没有读懂赤军派那些困难的文章」,「那些文章中写的世界革命战争等宏伟发想很令人惊讶,『从人类前史进到人类本史的世界性过渡期时代』,他只是觉得:『原来如此啊。』」[45]
一九七○年前半,坂东和三位朋友与赤军派干部会面,听对方说:「六九年秋天没能贯彻到最后的前阶段武装起义,今年打算一定会澈底实行。已经准备好枪,到秋天时,希望你能做好赴死的觉悟。」觉得「赤军派是认真的」因而加入。只是,入党后坂东也发现「实际上什么准备都没有。」[46]
被招募而来的赤军派运动者,据公安警察的调查,在一九六九年九月的时候,有大学生一百三十七人、高中生二十九人、反战青年委员会的劳动者六人、所属不明者一百六十四人,合计三百三十六人。[47]可知只有高中生与中学毕业生、高中毕业生的劳动者的说法是夸张了,但许多人「所属不明」与大学生比较少也是事实。
公安警察之所以能详细地掌握赤军派的状况,部分是因为赤军派已经被警察盯上,但也是因为以秘密武装组织来说,赤军派的行动很松散。
例如赤军派成立集会隔天,一九六九年九月五日,全国全共斗成立大会在日比谷野外音乐堂举行时,赤军派对共产同发动武装内斗。尽管赤军派人数处于劣势,约十五分钟内就赢得内斗的胜利。田中美津说,这个时候「总觉得希望『赤军』可以赢。」[48]如前所述:「许多学生都认为赤军派的登场有飒爽的形象。」田中也是其中一人。
盐见回想,藉由这场内斗,清楚向共产同各派系与其他新左翼党派表示:「赤军派依旧健在。」[49]然而,警视厅拍下这场内斗,与各府县警察的情报比对,查出赤军派成员的身分[50]。需要秘密行动的武装斗争组织,在公众面前大举发动武装内斗,甚至被拍下来,此一事实显示,他们被评为「比起秘密准备,更重视夸耀自己派系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
此外,根据联合赤军事件暴露后的报导,警视厅在九月中旬之前就已经察觉赤军派的行动计画:在九月十五日到二十五日间,在大坂袭击警察署,夺取手枪,使用抢来的手枪在十月到十一月间攻击首相官邸或霞关,赤军派称之为「大坂战争」与「东京战争」。[51]
然而这些计画都失败了。据当时的报导,九月十日到三十日之间,虽然他们意图袭击大坂与东京的警察派出所,但人手不足,尽管试图从各地的全共斗等团体募集人手,但接连发生有人听完计画就脱离不参与等缺失,最后只是在大坂与东京对派出所扔火焰瓶,许多人遭到逮捕之后行动就结束了。
这类失败连续发生,也让赤军派风评不佳。当时还没加入赤军派的坂东国男回想:「全共斗中,期待赤军真的有所作为,但他们却没有做到所说的,只是聚集了全共斗的部队,动员去参加所谓的『战争』,因此评价并不是太好。」[52]
赤军派也意图在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一日的国际反战日使用铁管炸弹,最后却以失败收场。在那之后不久,赤军派召开干部会议,为了占领首相官邸而决定对赤军派「中央军」施以军事训练。训练场所选在山梨县的大菩萨岭。为了抢在其他新左翼党派于十一月十六日阻止佐藤首相访美起义之前,选在十一月七日闯入首相官邸,预计召集两千人参加,并准备约两千个铁管炸弹。[53]
然而,以「中央军」发动的「前阶段武装起义」,原本就没有明确的计画。
据盐见的回想,从以前就鼓吹「前阶段武装起义」,但具体的内容「一直都不明确」,只有为了革命「与花一起散落」的心情跑在前面。接着在十月二十一日准备斗争时,才首次针对「什么是『前阶段武装起义』」进行具体议论。盐见原本想在十月二十一日占领首相官邸,「最后变成整体流程还是要再做一次像新宿骚乱那样的斗争。」在十月二十一日的斗争失败后,开始出现「前阶段武装起义」路线是不是错误路线的声音,盐见则将之归因于军事训练不足等技术性问题,而朝着训练中央军以占领首相官邸的方向前进。[54]
荒岱介在二○○八年说,在一九六九年前半时,「前阶段起义论之类的,还只是一种为了集结大众、类似宣传口号那样的东西。」[55]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但考虑到在十月二十一日之前都没有想过具体的内容,被形容为「宣传口号」也不意外。
此外,虽然在十月底的会议决定要闯入首相官邸,但闯入之后要怎么做也不明确。据率领闯入部队的八川健介的回想:「把佐藤首相抓起来,要求释放政治犯。」「召集『全国全共斗』占领霞关。」「终止(为了延长安保的佐藤首相)访美。」干部间虽然提出各种意见,但基本上「没有掌握权力的发想。」「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之就是要做到最后。所以在那之后什么的完全没有考虑。」另一方面,盐见在二○○三年的访问中表示,占领首相官邸之后,宣布成立「临时革命政府」,或把首相抓起来后,阻止访美、使安保不能延长等,是闯入官邸的目的,但是这很难说是干部们的共识。[56]
和植垣一起从弘前大学参加赤军派的青砥干夫,在二○○八年这么说:[57]
说是前阶段武装起义、连续起义等等,但并没有具体的想法。……我那时想:武装侵入首相官邸后是什么样子呢?接着有人说:「不,没关系。武装占领首相官邸之后,机动队会包围首相官邸吧,如果他们包围首相官邸,那他们就会被人民大众包围吧,如果那周围被自卫队包围,那就濒临内战了。」……很正面的想法。「所以武装入侵的现役赤军派,全员都阵亡也没关系,只要议长的盐见活着就好。」是这样的想法。我想:「没这回事吧」……。一点现实可行性都没有。……因为是在这种想法上集结,不是什么像样的一回事对吧。我想那不是在对前阶段武装起义有具体的想法后才集结,而是以「做下去总是会做出什么吧」的态度集结。
青砥接着对于闯入首相官邸这么说:「这是笑话对吧。但这可是在赤军派内部实际谈论的事喔。不是我个人的想法。」「但其中只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我们并不认为可以透过武装斗争夺取权力,我们只是想要建设党,想要创立革命党而已。为了创立革命党,现下需要的是武装起义,是基于这种想法行动。」访问的人问,那你们打算创立什么样的革命党呢?青砥答:「当时的讨论并未进展到那一步。」[58]
斯坦霍夫在记下盐见的妻子觉得七月六日的武装内斗像「青少年的游戏」之后,这么写道:[59]「赤军派的修辞中,无论再如何大声表明这升级的游戏,也找不到认真对待『死』这个问题的徵兆。」读青砥的谈话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与其说是为了实践革命的具体构想而创立革命党,不如说想自己亲手创立革命党的心情更为优先,而做出那些被认为是「革命式的」行为。可以说,赤军派或许也有那种当时年轻人「寻找自我」的面向。
赤军派的干部花园纪男反对这种侵入首相官邸的计画。在一九八五年的公审纪录中,花园这么说:[60]「从我实践性的感觉来说,没有武器、连一支枪也没有,只靠武斗棒和铁管炸弹闯进去,首相官邸周围又没有退路,说是玉碎也太低劣,这种斗争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我也不能让底下的人去做,因此我当时是反对的。」然而,计画依旧通过了。
但这个计画也以失败作结。如前所述,虽然预期约两百人参加,赤军派在选为训练场的大菩萨岭聚集的人只有五十三人。准备的武器也很贫弱,据事后在东京地检署举行的陈述,当时只有铁管炸弹十七个、香菸罐炸弹三个、登山刀三十四支、手斧三支以及几支小刀。[61]以这个人数与武器想要入侵首相官邸,怎么说都太勉强。
而且为了避免干部被逮捕,只有不到十人的干部参与,参与者大半都是各地大学的大学生、高中生、重考生、工人、店员等新加入的运动者,还有二十五名未成年人,女性两人,在日韩国人也有一人。来自大城市的人不过十三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方的青少年。而且这些运动新人们,不太清楚目的就被命令在十一月三日到大菩萨岭集合,并被告知在四天后要闯入首相官邸。[62]
然而就进行非法武装斗争来说,赤军派的行动一如往常地松散。赤军派以「漂鸟部」名义住宿的「小福庄」,不仅从十一月四日开始就有公安刑警在内侦查,就连想抢独家的《读卖新闻》记者也在此留宿。赤军派的行动不只警察知道,就连报社也看得一清二楚。[63]
当时的赤军派还不习惯非法活动。关于情报流出的原因,盐见这么说:「可惜的是,当时还是和做○○斗争时一样,打电话给要参加的人:『喂——要搞○○,来参加啊!某某支部几人、场所在某某地!』之类的。电话早被窃听,行政权力早已经渗透进各个大学,每一位刑警都掌握得到这些讯息。高中生也很多,所以啊,在那个意义上早就被看光了。」
十一月五日早上六点,约一百名公安警察与两百八十八人的机动队突袭「小福庄」,赤军派五十三人全员遭到逮捕。据搜查员所说:「遭到逮捕、排排站在『小福庄』前的少年们,反倒是(因为从鲁莽的计画中被解放出来而)一脸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当时的报导写着:「排在旁边的八川健介、上田胜行(假名)等中央政治局成员,他们十分失望的表情,显然与其他人有很大的距离。」
尽管如此,干部们也意识到这个计画的非现实性。前赤军派干部运动者,在一九九四年时如此回想:[64]「自己指导的『大坂战争』的实际状况,从大菩萨岭的训练状况来看,就算使用炸弹,也没办法相信就能带来『革命』(不觉得有那种状态)。」
此外,斯坦霍夫这么说:[65]「在大菩萨岭被逮捕的人们,以另一个面向反映着社会。被警察没收的笔记本中,有袭击计画的组织图。最上端有赤军派领导者的名字,都是京都大学、同志社大学等一流大学出身的人。底下有副领导者,都是二流大学的出身者。最底端则是青年劳动者与无名学校的学生。尽管赤军派以打倒国家权力为目标,却没有将组织基盘的学歷优先主义当成问题。」
赤军派干部中也有很难说是「一流学校」的大学出身者,因此赤军派也许很难接受斯坦霍夫的说法。然而,京大出身的盐见、东大出身的小西隆裕、早大出身的花园纪男等人高居干部地位,在大菩萨岭被逮捕的新人运动者许多都是无名大学的学生、高中生、国中或高中毕业的青年劳动者,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原本在六○年代安保斗争的共产同,基本上都是东大出身的人担任干部,与机动队冲突的都是法政大学或中央大学的部队,这在第三章已经提过。经过十年以后组成的赤军派,很难说已经摆脱与当时同样的体质。
与赤军派处于对立关系的中央大学共产同的运动者神津阳说:「在这么小的世界里,没有群众运动基础却想成为官僚阶级的关西派那群人,是无可救药的幼儿心态,也是人们鄙视的对象。」[66]恐怕在关东共产同各派系的眼里,大菩萨岭事件也不过是赤军派「无可救药的幼儿心态」的产物。
44.坂东国男《永田洋子さんへの手纸》(彩流社、一九八四年)二九页。↺
45.同上书三五页。↺
46.同上书三三、三六页。↺
47.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一四二页。↺
48.田中前掲《いのちの女たちへ》二四○页。↺
49.盐见前揭《赤军派始末记》九二页。↺
50.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一六五页。此外,根据参加这场武装内斗的中野正夫前掲《ゲバルト时代》一九九页,这个时候进行内斗的是「公开部队」,「最强的非公开部队已经以潜入地下为前提进行活动。」赤军派的方针是,从做募款和情报宣传活动的合法组织「革命战线」中,将有望成员选进「军」里,因此可以推测这个「军」应该是被中野等基层成员认为是「最强的非公开部队」。然而,考虑到之后进行的「大坂战争」与「东京战争」的失误,以及执行部队人数不足、因而从各地大学的全共斗召集参加者的经过,很难想像「军」在九月五日时已经达到「最强非公开部队」的水准。从赤军派中坚干部的「吹牛」案例来看,号称另外有「最强非公开部队」的存在,很可能是指导中野的中坚运动者的夸大。盐见前揭《赤军派始末记》中,也没有这个时期另外有非公开部队存在的证言。↺
51.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一六四页。以下「大坂戦争」「东京戦争」的报导同上书一六五—一八一页。↺
52.坂东前掲『永田洋子さんへの手纸』三一页。↺
53.见前掲《赤军派始末记》九三—九七页、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二○四—二一○、二一九—二二○页、スタインホフ前掲《死へのデオロギー》九○、九二页。《读卖新闻》的记述,应该是以警方发布的资讯为基础写成,其报导与盐见的回想有相当大的差异。首先在盐见的回想中,十月二十一日之前就有「中央军」,但在《读卖新闻》的记述中,「中央军」成立与训练,是在十月二十一日失败后,在十月二十四日召开的干部会议中提出,于十月二十七日的干部会议上发表袭击首相官邸一事。另外在高币前掲《釜ヶ崎赤军兵士 若宫正则物语》二三页如此记载:「(六九年)八月,赤军派……编成『中央军』。」关于干部会议只记载十月二十七日那场(四一页)。说赤军派成立集会前的八月就有「中央军」,感觉稍微太早,但可能当时就有与中央军同等的组织存在。总之在此综合三者说法:虽然中央军在十月二十一日之前就存在,但其训练的必要性,是在「那之后」的干部会才决定。
而关于袭击首相官邸的日期、人数、计画,盐见没有详细记载。《读卖新闻》则记载,最初将袭击预定在六日,但十一月二日干部会的时候,全国全共斗的游行预定于六日经过首相官邸附近,由此预测警备将会变得更为森严,因此延期到七日。关于在各新左翼党派的「十一月决战」之前确定日期这点,《读卖新闻》与斯坦霍夫的记述一致。至于袭击计画,(应该是基于警方发布的)《读卖新闻》最为详细,记载着预定约三十人组成八个中队(约两百四十人),使用约两百发铁管炸弹进行攻击。预计制造两百发铁管炸弹,也可见于盐见前掲《赤军派始末记》九四页(但描述中说这是预计在十月二十一日使用)。↺
54.盐见前掲《赤军派始末记》九三、九四、九六页。斯坦霍夫可能是读了《读卖新闻》的书,只记载着「当初的计画预计有两百人参加」。本文以这些说法的最大公约数记述。↺
55.荒前掲〈《鉄砲から国家権力が生まれる》という発想の出所〉一二四页。↺
56.连合赤军事件の全体像を残す会编前掲《証言 连合赤军1 大菩萨への道》四一、四三页。盐见前掲《赤军派始末记》九八页。在第十、十一章提及的东工大全共斗、都市工学科研究生的运动者川岛宏在一九六九年加入赤军派,他于二○○五年时回想:「占领首相官邸后要做什么,这个问题谁都没有想,我们也没有想,只有盐见在想,把佐藤抓起来后,进行〔全共斗运动型的〕团体交涉。(连合赤军事件の全体像を残す会编前掲(第十章)《証言 连合赤军6 东大闘争 を突き抜けた先に》八二页)。无论如何,实际状况是当时确实没有明确的具体构想。↺
57.青砥前掲〈三六年を経て连赤事件を思う〉一八七—一八八页。引用时省略採访者的发言与断行。↺
58.小野田襄二.青砥干夫.大下敦史〈完全复刻版《远くまで行くんだ》〉(《情况》二○○八年八月号)一五六页。↺
59.スタインホフ前掲《死へのイデオロギー》八五页。 ↺
60.大泉前掲《あさま山荘铳撃戦の深层》二七三页。花园说这个时候只有他一人反对,但八川则说:「反对的有牧野、若宫、花园,我则说:还有一些技术性问题没有解决不是吗?」(连合赤军事件の全体像を残す会编前掲《証言 连合赤军1 大菩萨への道》四一页)。然而在高币前掲《釜ケ崎赤军兵士 若宫正则物语》四二—四三页中,虽然记载着会议的情况,但没有关于若宫反对的记载,哪一个才是事实仍不得而知。↺
61.在大菩萨岭准备武器,参照市川宗明〈「首相官邸袭撃计画」の全貌〉(《流动》一九七二年五月号)七八页。在高币前掲《釜ヶ崎赤军兵士 若宫正则物语》四六页中也有几乎相同的记载指出,尽管另外准备了五罐火焰瓶,但在训练中用掉了。另外,根据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二一八页,起初在大菩萨岭聚集了五十四人,被告知计画的隔天清晨,发现赤军派神奈川地区的队长逃走,之后便以两人交替的方式,建立全天监控的监视体制,避免再有人逃走,但除了这本书以外没有其他地方有相同记述,因此事实不得而知。↺
62.スタインホフ前掲《死へのイデオロギー》九三—九四页。↺
63.以下大菩萨岭的原委,参见読売新闻大坂本社社会部前掲《连合赤军》二二一—二二六页、〈赤军派を〝壊灭〞させた暁の急袭〉(《周刊読売》一九六九年一一月二一日号)一二四—一二六页。盐见的回想来自盐见前掲《赤军派始末记》九九页。↺
64.渡边充春〈新左翼の総破産と総括〉(前掲〔第四章〕《全共闘白书》所収)三一页。↺
65.スタインホフ前掲《死へのイデオロギー》九四页。↺
66.神津前掲(第四章) 《极私的全共闘史 中大1965-68》二一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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