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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与东大全共斗的共斗实际内情

困顿中的日大全共斗,希望藉由与校外势力的连结找出一些出路。

十一月十七日,秋田明大议长与东大全共斗的山本义隆议长举行共同记者会,十一月二十二日宣言举行「东大、日大斗争胜利全国学生总誓师大会」。日大全共斗把运动定位为:「帝国主义者对大学的攻击,不仅仅是停留在因应资本的经济要求进行大学改组,还透过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与武装斗争改组大学,如果我们能看清反动政治支配体制欲插手大学的恶质意图,现在就需要全国一百四十万学生如钢铁般团结,应对帝国主义的全面攻击。」[408]

十一月二十二日,日大全共斗在经济学部集会,也游行至中央大学,与等候的中核派及社学同队伍合流,迈向东大安田讲堂前的会场,但遭到机动队激烈的管制。安田讲堂前聚集了日大、东大全共斗派与各新左翼党派约两万名学生。

集会上,东大全共斗与日大全共斗提出共同文件。其中诉求「作为培育官僚和菁英场域的东大,与勾结垄断资本、为培育中层劳工持续贯彻营利主义并实施恐怖政治镇压学生自治的日大,实际上只有发起空前规模的罢课斗争,才能解除帝国主义者造成的危机」,「东大、日大斗争为全国校园斗争的重大关卡,其胜利或败北,将影响到全日本的学生,以及全日本人民的未来。」日大全共斗的田村书记长也发表演说,指出「东大是培育日本帝国主义高级官僚的机构,日大是培育上班族的机构。我们必须打破这种现行体制。」[409]

这种定位,显示日大全共斗不仅受到新左翼党派的影响,也受到《思想的科学》十一月号发布,于第八章前述的九大教授仓田令二朗〈占领的思想〉影响。实际上,仓田是一九六二年的日大数学部事件中遭日大强制开除的专任讲师之一。根据他上述的论文,日大在培育中层劳工上对经济高度成长与现代化做出了贡献,乍看之下「封建」的日大体制,正好符合那种现代资本的要求。因此,仓田如此定位[410]:

「落后性并非日大的特徵,而是更资本主义的、更佐藤自民党大学式的特性,才是日大的特徵。」「形式上看来封建、落后、黑暗政治般的状态,正肩负起最先进的,对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提供服务的机能。」「因此,全体学生对所有这些情况说『不』的战斗,并非如早庆般那种以要求现代化为目的,而是打算撼动现代日本资本主义的一大支柱──难道对日本的统治阶层而言,日大的存在意义比不上八幡制铁吗──换言之,这是一次革命。民主化斗争一词虽然没有太大错误,但这个说法也没能阐明任何现今发生的事态。」

此前的日大斗争多被评价为落伍的大学民主化斗争,「其他大学可见的学生运动,都是超前日大一步,甚至两步,甚至到了诉求『人权斗争』的境界」,或者「日大骚动就是所谓学生运动中的『资产阶级革命』阶段」等等[411]。但仓田的定位则把日大乍看「封建性」的要素,视为一种回应现代资本主义要求的方式,因此日大斗争是一场面对日本资本主义总体的进步战斗。

对被嘲笑为「笨大学生」的日大运动者而言,对于日大斗争被定位成这才是真正的、进步的斗争一事,许多人感到开心。日大斗争不是「民主化斗争」而是「革命」,是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对抗与战斗,仓田的此番定位,在已受新左翼党派影响的日大全共斗内部似乎广为人知。

然而与此同时,对基于「民主化斗争」而支持日大斗争的人们而言,这种定位却让他们失去认同感。秋田明大在十一月十七日与羽仁五郎的对谈中有如下叙述[412]。

据秋田的说法,舆论对日大斗争的支持共可分四种。第一种是「因为日大是落伍的大学,因此认为理所当然在大学里会产生文艺复兴般的行动,并对此抱持同情。」第二种是「针对家长辛苦赚取的血汗钱遭校方单方面挪用,为此感到愤怒。」第三种是,因全共斗的组成超越了过往间接民主制的自治会,因此嘉许「学生在此斗争中,正在实现直接民主主义。」第四种是基于「这场斗争澈底战斗到最后,可以动摇当今日本社会的支柱之一」的情况认知。秋田表示,当下状况的特徵是,第一种与第二种逐渐在消退,第三种与第四种支持则在扩大中,而且扩大力道「非常强劲」[413]。

秋田在此对谈的最后说道[414]:「日大学生在体制中被培养,作为没有思想亦不批判的中流技术者,被当成商品输出给社会。我认为对此展现明确反抗之意,就是本次斗争的意义。」

秋田的此番主张,显示日大全共斗已修正定位,从日大斗争初期的民主化斗争,转变成对资本主义「人才培训机构」的斗争。确实也有人欢迎日大斗争的这种变化,但这些人不过是新左翼党派或东大全共斗运动者,又或者左翼评论家等隐藏的群体。秋田说明的「第一种」、「第二种」群体的支持减少,从社会整体来看其实影响相当巨大。

此事在日大内部也是如此。一直以来赞同斗争初期民主化理念、支持日大全共斗的学生们,开始纷纷背离全共斗。一九六九年出版的书籍中指出,十一月二十二日的「东大、日大斗争胜利全国学生总誓师大会」上,全共斗出动之时,日大「学生们清楚认识到全共斗的思想,与自己的初衷有所不同」[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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