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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斗争泥沼化与内部分裂

评论家中也有人希望「之前一直旁观的普通学生能鼓起勇气」来解决事态。但别的保守派评论家则写道,「这次的早大纷争中,我实际感受到没有组成团体的普通学生有多么无力。」[109]

如第十一章后述,一九六八年的东大斗争中期待「普通学生」良知的论调也反复出现。但中央大学的某教授在一九六七年表示,期待「普通学生」与新左翼党派运动者交锋是不切实际的。他如此说明[110]:

……经常可以听到有人责备普通学生的漠不关心,批评他们应该振奋而起。从表面上来说,这没有错,但实际上在今日巨型大学中根本近于空谈,这点大概人尽皆知吧。确实有许多的普通学生对现在的自治会活动感到不满。但单一学生,究竟能做些什么呢?在学生大会或自治委员会上,这样的学生有发言的余地吗?纵使发言了,〔新左翼党派运动者们也会大加议论〕被彻夜留下吧。如果勇敢地熬夜努力,最后也会遭暴力排除吧。普通学生不过就是普通学生。他们想要取得发言权,就得面对把自身奉献给运动的运动者,如果不放弃学业,根本办不到。

二月十五日,大滨校长表示「一部分学生的运动,目标是人民管理大学」,「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表明将要求机动队介入[111]。由于二月二十四日将举行新年度的入学考试,所以决心在考试前解决事态。

当时的报导指出,一九六五年的庆大当局对学生做出让步,与此相对,大滨等人一向拒绝对话,「把学生称为『暴徒』,反过来把运动部的选手称为『正常的学生』,从最初就认定妥协、靠拢都是向『暴力』屈服,不断要求警队介入,然而一如所见,警视厅方面直到最后仍对进入校园抱持踌躇的态度。」国会稻门会出面调停时,虽然最拒绝调停案的是共斗会议,但根据议员们的说法则是「校方的态度非常强硬。」[112]

从广播新闻上听到机动队介入的同情共斗会议学生,大约三千人在夜间于大学集合,主张不会阻止入学考试,但反对机动队介入,强化街垒并留宿于校园[113]。宫崎学如此回忆机动队介入前学生的样子[114]:

「大家为了保持清醒,在棉被上坐着睁大眼睛,吸着极其劣质的香菸。会有这种心情也是当然的,对方是专业的战斗集团,会被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再加上如果被逮捕,原本就业的大门就会被关闭,或许过了明天自己的人生就会走上完全不同的方向,所以大家都睡不着。但同时又充斥着毕业旅行夜晚般,某种凝聚在一起的亲和感。」

以下也是根据宫崎的回忆,「人呢,陷入绝境时就会骤变。或者该说,会显露出真实的性格。」当确定机动队介入的前夜,「好几个平时总自吹自擂的家伙玩起失踪,机动队抵达时也不见他们踪影。」「另一方面,几个意料之外的人竟志愿担任纠察队去阻止机动队,全都是平日不显眼的同伴,其中也有已经确定就业的大四生。」[115]

入学考三天前的二十一日早晨,机动队终于抵达。宫崎如此记述当时的样子[116]:

下着小雨。我们法学部与教育学部的一组三至四百人守在正门,其他学部的一组五至六百人守在校本部前。凝视早稻田仍旧昏暗的街道,装甲车与警车接连出现,之后跟着反射微光的蓝色头盔,如河川流水般朝着道路涌来。日后才知道机动队与便衣刑警人数约三千五百人,但当时看在眼中却有如数倍之多。

大家肩并肩组成阵势时看了一眼四周,大家都因紧张而表情僵硬。

「杀过来啦。组好阵形!」

即便大声怒吼,许多人仍彷彿没听到般地心不在焉。不过之后回过神来,开始齐声大喊「警察滚回去!」就在学生激烈怒吼交织下,机动队在我们面前整顿列队,黑压压、静悄悄的一片。

面对这堵黑墙,纠察队唱起《国际学生联合会会歌》与《国际歌》。

接着唱起《都之西北》时,机动队开始冲来。当时纠察队的学生们手无寸铁没戴头盔,只能组阵坚忍,面对全副武装的机动队毫无胜算。学生或被驱散或被逮捕,校内的街垒遭撤除,校本部四周张起铁条网,设置校方的街垒。

街垒封锁在当时虽属新战术,但机动队介入驱除学生也几乎是首次发生。当时的大学,因反省战争期间大学的思想与研究自由遭政府与特高警察侵害,为了守护「大学自由」,惯例上不允许包含警察在内的国家权力介入。

在早大的校内教学讨论集会中也受邀讲学的村松乔,目睹机动队介入后,学生遭逮捕,如此叙述[117]:

虽然没有持枪,但全身戴头盔穿斗争服的警察林立警戒,学生们犹如兔子走在勐犬前般,见到这种悲惨模样,心中倍感难过。

他们一副内心遭击碎的模样,而且是由他们的大学敲碎他们的心。面临这种状况的学生,他们的心情如何呢?光是思考就觉得悲惨。

我原本只在观念上排斥警方介入校园,但目击此等事态后,认为那不该是什么基于「大学自治」的基本概念而提出的理念,警方介入,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是绝对要避免的状况!这次事件就是一个具体的事实,让我理解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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