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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争的自发兴起与经济高度成长的不良影响

校方的另一个误算,就是大学当局的态度造成普通学生的不信任与愤怒。一月二十三日,校长原本预定与学生代表见面,但校长却以健康理由并未出席,引发约二千五百名学生发起游行抗议「破坏约定」[17]。在罢考之后,自治会方也提出罢课,二十七日的第一届全校大会约有八千名学生参加,组成「阻止学费调涨全校斗争委员会」,并以压倒性的多数赞成进行罢课[18]。同一日,日吉校区展开放弃上学的罢课行动,在大学正门堆叠桌椅形成街垒[19]。

以街垒封锁大学的战术究竟起于何时何地,即便阅读运动者们的回忆录也得不出明确的答案。共产同运动者三上治在回忆录中写道:当共产同学生组织的社学同据点校中央大学于一九六五年末因学生会馆管理问题发起罢课时,即以街垒进行封锁,这大概是最早的例子[20]。

根据三上的说法,「过往学生的罢课斗争就是学生不去上课,在教室前张贴传单,唿吁响应罢课。」但三上「前去中大一探时,感到非常惊讶。包含正门在内,学生们以桌椅在大学的各校门堆起街垒封锁大学。这脱离了过往罢课的印象。」

针对这段轶事,三上在〈率先打造街垒的男人们〉一章中讨论。不过在此事发生的近一年前,庆大就已经发生过以街垒封锁校园的状况。或许身为共产同运动者的三上治,并不清楚社学同成员稀少的庆大状况。

只是,中大学生似乎也不是从庆大学得街垒封锁。庆大的街垒看似是自然而然的行动,但也无法确认之前其他大学未曾做过街垒封锁。无论如何,一九六五年街垒封锁战术确实已经存在,日后也成为全共斗运动的固定战术。

各学部的学生大会上也开除了自民党系的保守派执行部,三田校区的各学部也展开罢课。二月二日的第二届全校大会约有八千五百人参加,二月五日的第三届全校大会约一万人参加,抗议不断扩大。

被视为保守学生众多的庆大,事态竟能发展到这种程度,无论校方或运动者们都前所未料。此后的大学斗争也出现过共通现象,即参与运动的人数扩散到普通学生的斗争状态,大致可分为两类。

第一类,大学单方面决定调涨学费或处罚学生。接受战后民主教育的当时大学生,如果校方要做重要决定但自己意见却不被尊重,或者校方拒绝与学生代表谈话的状况,就会表现出激烈反弹。

但在庆大,有关学费调涨等事宜,过去有经学生自治会与校长等事先交流后才决定的惯例。但这次却在学生为年度期末考试忙碌的时机,单方面做出公告。这种作法正是引发「战后民主主义之子」愤怒的原因。

学费调涨将从新年度的入学生开始,在学生的学费并无变化,但庆大教授指出「校方用一种因为没有调涨在学生的学费,所以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无妨的说明态度」,「这是最让学生愤怒,心中冒火的原因。」这反映出接受民主教育的学生,无法容许此种说明态度。如此一来,学生高举「校园民主化」,要求将调涨学费全案退回,并确立与学生的事前协议制度[21]。

另一类是大学方面背叛了学生的信任。如第二章所述,此时期的学生并未完全脱离往昔对大学与教授的印象,仍认为大学教授身为知识分子,不只在知识上,也期望他们在人格上应更加高尚。然而,与学生方代表交流后理事却食言,这种「破坏约定」的行为背叛了学生心目中的大学、知识分子印象,所以学生们才感到愤怒。

当时一位班级委员如此回答周刊杂志的访问[22]:

再怎么说,调涨的幅度实在太大。学生之间自然出现「乱来」的声音。既无视于事前与学生交流的惯例,也比往年晚了许多,而且会突然单方面地公告。这不仅违反规则,也不得不让人推测其中有不透明之处。……公告时机,大概是看准期末考之前发布吧,但学校实在是太小看我们了。正因为是考试期间,所以学生更认定这是每个人的问题。在班会讨论时反而激起大家的抵制。

全校自治会委员长寺尾方孝在二月三日的报纸採访中如此说明[23]:「学生们愤怒的是,趁着大家忙于应付期末考的时机,偷袭式地宣布学费大幅调涨。从过往起就流传着学费将调涨的传闻,但此前惯例都是事先与学生进行协议。」「加上原本答应见面的校长以『拉肚子』为由并未现身,到庆应医院住院去了。」「即便调涨也未保证将在福利保健设施方面回馈给学生,眼下图书馆椅子不足,教师人数也不足,而且薪水也极低。」「我们知道大学财政相当困难,但是,却不告知教授、学生们真实的状况。我们把学费调涨当作一个契机,寄望走向一个打造校园民主机构的方向。」

当时庆大的财政确实颇困难。不过其中除了重建战争中烧毁校舍的资金需求之外,其实也有理事会缺乏计画的散漫财政才导致此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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