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真的没有听懂,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很明显这是个卖方市场。肯定只有基迪恩一个人才能接触到正确的制造流程,或者是别的什么核心机密。你们这些超越死亡者非常需要这玩意儿,没了它你们就死定了。这意味着基迪恩可以把价格想定多高就定多高,只要别太离谱。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限制供应。”
“他提高了价格,你不要为他担心。”
“这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不再能像从前那样卖那么多了,因为在制造链中有瓶颈,可能是获取原材料的问题,或者其他什么。”香忒若耸了耸肩,所以我继续说,“好吧,不说这个了。解释一下这件大衣意味着什么,好吗?”
“送你那件大衣的人是个供货商,坦纳。你大衣上那些补丁就意味着这个。它的原主人肯定和基迪恩有联系。”
我回想起奎伦巴赫和我搜查瓦迪姆的卧舱时的情景,并且提醒自己,奎伦巴赫和瓦迪姆当时私底下就是同伙。“他有梦幻燃料,”我说,“但那是在腐锈带。他离货源不可能太近。”
确实不可能,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是他的朋友呢?也许瓦迪姆和奎伦巴赫在很多方面有合作,奎伦巴赫是真正的供货商,而瓦迪姆只是他在腐锈带的分销员。
我已经急着想要和奎伦巴赫再谈谈了。现在我有不止一件事想问他。
“也许你的朋友离货源并没有多近,”香忒若说,“但不管怎样,有件事你必须明白。你听到过吧,那些关于基迪恩的故事?人们因为问了不合适的问题而消失的故事?”
“嗯?”我问。
“它们都是真的。”
后来我让香忒若带我去看了轿子竞速比赛。我以为,瑞维奇可能在这样的活动中露头,但是尽管我把围观人群搜了个遍,也没看到任何可能是他的人。
赛道是个复杂的大圈,在不同高度的层面间蜿蜒往复,上下重叠。有时它甚至延伸到建筑之外,高高悬挂在地沤区之上。途中有减速弯、障碍和陷阱,而且通向夜空的部分没有栏杆,所以如果里面的人转弯太急,是没有什么会阻挡轿子越过边缘的。每场比赛有十或十一顶轿子,每一顶都有着精美的装饰,而且有严格的规则规定可以装什么,不可以装什么。香忒若说,人们对这些规则并不太认真,时不时还有些人会在他们的轿子上装备武器来对付其他参赛者,比如说,在一段悬空弯道上突然伸出撞锤,将对手从路边推下去。
她说,比赛始于两个乘坐轿子的不朽者百无聊赖之际打的一个赌。但是现在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半数轿子上坐着的都是些不害怕瘟疫的人。一晚的比赛就会有大笔的财富换手,有人输有人赢——但输的居多。
我觉得这比狩猎游戏要好些。
“听着,”我们离开赛场时,香忒若说道,“你对混种大师有多少了解?”
“不太多。”我说话时尽量不泄露自己的情况。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也就仅此而已。“你为什么问起这个?”
“你真的不知道,是吗?那就可以定论了,坦纳,你真的不是来自这附近的人,这一点再也毋庸置疑。”
混种大师的出现还在融合疫之前;这个星系中有少数几个旧时代的社会团体基本上完整地渡过了那场劫难,他们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和冰封托钵僧团一样,是个经济独立的行会;也跟冰封托钵僧一样,对上帝心心念念。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冰封托钵僧——不管他们或许有什么其他意图——行事是为了服侍和赞扬他们的神明;而混种大师则相反,他们是想要成为上帝。
并且,按某些定义而言,他们早已取得了成功。
大约四百年前,当后美利坚人定居黄石星时,他们带来了他们文明中所有的基因技术成果:数百万个地球物种的基因组序列、连锁关系和功能全图,其中包括所有高等灵长类和哺乳动物的。他们非常了解遗传学。他们起初也正是靠这方面的手段抵达黄石星的:通过纤弱的机器人信使发送他们的受精卵;那些机器人到达后,会制造出人造子宫,然后让这些受精卵发育成长。当然,他们的文明未能延续下来,但他们留下了自己的遗产。通过飞船而不是携带遗传种子的机器人的新一代移民抵达后,那些脱氧核糖核酸链序列使得后来者能将后美利坚人的血脉与自己的融合,丰富了移民群体的生物多样性。
但是后美利坚人留下的不只这些。他们还留下了大量的专业知识技术文档,这些知识并没有损失太多而变得无法卒读,人们依然可以看出其中那些微妙的关联和条件。混种大师将这些智慧的结晶据为己有。他们成为所有生物学和遗传学专业知识的守护者,并通过与超空人的贸易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技术库,超空人偶尔会提供一些来自外星的遗传信息片段、基因组或是其他太阳系中研发出的尖端基因操控技术。但是,尽管如此,混种大师很少处于黄石星的权力中心。毕竟,这个行星系深受西尔维斯特家族的影响,而那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主张通过神经控制论方式扩展自己的意识,从而实现数字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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