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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三十章

前往幽灵船的探险队差点没能离开圣地亚哥号。斯凯及其两个同伙——尼奥金科和戈麦斯——刚到货舱的时候,康斯坦札就从暗处冒了出来。

她现在看起来老多了,斯凯想。与他自己相比,康斯坦札的衰老要快得多。很难相信他们两人曾经看起来像是同龄人;两个孩子,一同在那个迷宫般的幽暗奇境中探索。现在阴影已然毫不掩饰地刻进了她的脸庞,让她惯常表情造成的那些皱纹和褶皱显得越发突出。

“各位,介意我问一下你们打算去哪儿吗?”康斯坦札说话时就站在他们和穿梭机之间,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准备好的穿梭机。“我没听说有人要离开圣地亚哥号。”

“恐怕这件事你不在知情圈子里。”斯凯说。

“我仍然是安全部门的一员,你这个傲慢的小虫。那么我怎么可能被排除在知情圈外?”

斯凯瞥了一眼其他人,希望他们让他代为发言。“那我就直说了。这事情甚至不在通常的安保流程之内。我不能说得太具体,但本次任务的性质相当微妙,而且涉及外事。”

“那为什么拉米雷斯没和你在一起?”

“这是个高风险任务,有可能是陷阱。如果我被抓了,拉米雷斯会失去副手,但圣地亚哥号的日常运作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而且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意在改善关系的尝试,有我在,另外那艘飞船就不能抱怨我们没有派出高层船员前往了。”

“不过,拉米雷斯船长知道这件事?”

“我想是的。他授权的。”

“那就让我们来核对一下,好吗?”她抬起袖子,准备和船长说话。

在行动之前,斯凯允许自己犹豫了那么一瞬间,权衡比较两种不同策略的后果,尽管它们同样危险。拉米雷斯确实以为有个外交行动在进行中,这是个可以让斯凯离开圣地亚哥号几天而不会被问东问西的借口。他花了好几年时间为这一骗局打好基础,伪造出发自巴勒斯坦号的信息,对真正收到的信息加以篡改。但拉米雷斯是个聪明人,所以如果康斯坦札开始对任务的有效性表现出太多关注的话,他可能也会生出疑心。

所以他冲向康斯坦札,把她撞倒在机库坚硬光滑的甲板上。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到地上,然后完全没了声息。

“你杀死了她?”尼奥金科说。

“我不知道。”斯凯边说边单膝跪下。

康斯坦札还活着。

他们把她毫无知觉的身体拖过货舱,精心安置到一堆破碎的货盘旁边。看起来就好像她一直在独自调查货舱,然后有座托盘高塔倒下了,击中了她的头部,砸昏了她。

“她不会记得这场遭遇的,”斯凯说,“如果她在我们回来之前没有自己苏醒,那就由我去找到她。”

“她心里还是会怀疑。”戈麦斯说。

“那不成问题。我已经建立了证据链,能够使拉米雷斯和康斯坦札看起来像是同谋,他们授权——命令——进行这次探险。”他看了看尼奥金科,实际上刚才所说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后者完成的,但尼奥金科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他们没等康斯坦札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就离开了。通常情况下,斯凯会一离开泊舱就让穿梭机的引擎点火,持续加大推力,但那会让他们的离开更加显眼。于是他让穿梭机躲在圣地亚哥号后方,只短暂地施加了一会儿推力,刚好够将它相较于大船团的速度推高到每秒一百米,然后就关闭了引擎。他们调暗了机内的灯光,保持严格的通信静默,朝着母船的后方坠去。

斯凯看着灰色的船壳像高耸的岩壁般从身边滑过。他已经采取了措施将自己不在圣地亚哥号上的事实隐瞒起来——而且在目前这种疑神疑鬼的氛围下,本来也很少会有人问这种敏感的问题——但一艘小型飞船的离开是不可能完全瞒住其他飞船的。不过斯凯凭经验得知,他们的雷达扫描重点在于探测在飞船之间移动的投射物,而不是某个逐渐落后的东西。事实上,现在所有的飞船都在争着剥离自身的质量,丢弃些冗余设备是很常见的事情。通常人们是让垃圾向前方飘远,如此一来大船团减速时就不会撞上去,不过这点差别只是细枝末节。

“我们将继续飘上二十四小时,”斯凯说,“这会让我们落到大船团末尾的飞船后头九千千米的位置。然后我们可以打开引擎和雷达,向卡洛奇号冲去。即使他们注意到我们的推进尾焰,我们仍然会抢在他们派出的任何其他穿梭机之前抵达那里。”

“如果他们真的派了怎么办?”戈麦斯说,“我们可能还是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用。最多一天。”

“那我们最好合理利用我们的时间。几个小时足够登船并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有时间找到船上携带着的完好物资——医疗设施,休眠舱部件,你想得到的都可能有。我们可以装满一穿梭机的宝贝,足够改变现状了。如果我们找到了太多好东西,实在无法带回去,我们就把守住那里,直到圣地亚哥号派出一支更大的穿梭机队伍。”

“你说得好像我们会因为它而开战似的。”

斯凯·奥斯曼的回答是:“也许它确实值得,戈麦斯。”

“又或者,它在几年前就被另一艘飞船给洗劫一空了。这种可能你不会没考虑过吧?”

“当然。我认为,那同样也构成发动战争的合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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