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两百。现在你想起瑞维奇先生了吗?”我看到她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做得很夸张。这表演可真够行的,我简直不得不送上掌声。“太好了。我很高兴。”希望她真的知道吧。
“瑞维奇先生,他是个很特殊的案例。”
他当然是。一名像瑞维奇这样的贵族,即便是在斯凯先手星的,他体内的金属制品数量也会跟一名美好时代的豪客体内几乎没什么差别;也许甚至比一些顶级的民主全权主义者都要多。而且,跟奎伦巴赫一样,在到达黄石星之前,关于融合疫他应该甚至都没听说过。
太空轨道上剩下的能够做移除手术的诊所肯定寥寥无几,他也没时间去找。他应该很急着要下到地面,让自己消失在渊堑城之中。
多米尼加将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得救的机会。
“我知道他是个特殊案例,”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确信你有办法联系到他。”
“为什么我要跟他联系?”
我叹了口气,意识到这项说服工作将会相当艰苦,或者相当昂贵,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假设你从他身上移除了一些东西,当时他看起来很健康,然后隔天你发现,你移除出来的植入物有些异常——也许带有瘟疫感染的痕迹。那么你有义务联系他,不是吗?”
她脸上的表情一直丝毫不为我的言语所动,所以我决定,试着说些无关痛痒的恭维话。
“任何有自尊的外科医生都会这么做的。我知道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费心去做客户跟踪,但正如你刚才所说,这里没谁比多米尼加夫人做得更好。”
她咕哝了声,表示感谢。“客户信息,保密。”多米尼加补充道。但我们俩都明白这话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几分钟后,我又少了二三十张钞票,但我同时拿到了一个天篷区里的地址,一个名为埃舍尔 高地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个地址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是指向一间公寓,还是一栋大楼,或者仅仅是那些混乱地带中某片人为定义的区域。
“现在你闭上眼睛,”她边说边把一根钝头的指套抵在我的额头上,“然后多米尼加就施展她的魔法。”
她在开始工作前先做了个局部麻醉。这并没有花很长时间;随后她移除植入装置时,我并没有感到真正的不适。感觉就跟切掉个囊肿差不多。我不知道为什么韦弗里没有想到在植入装置中加入一套反破坏系统,但也许那就会被认为有点太没体育精神了。在任何情况下——按我基于从韦弗里和斑马那里收集到的信息所做出的理解——在正常的游戏规则中,真正执行猎杀的人是无法得到植入装置发出的遥测信号的。他们被允许使用任何他们喜欢的法医学技术来追踪猎物,但追踪一个埋藏在猎物体内的神经信号传输器也太容易了。植入装置纯粹是为了方便观众,以及像韦弗里这样监控比赛进程的人。
我躺在多米尼加的手术台上,思绪无拘无束地发散开去,考虑了下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提出的新举措。首先,我会把植入装置做得更难移除,要像多米尼加之前担心的那样,跟深层神经连接上,然后还要安装反破坏系统;如果有人试图提前取出植入装置,它就会烧坏目标的大脑。我还会确保猎人们自己身上也带着植入物,同样难以移除。我会安排让这两种类型的植入装置——猎人的和猎物的——都发出编码信号,互相可以识别出来。当双方互相接近,进入某个预定的半径范围时,比如说,一个街区,或者更小些的范围,我就会让双方的植入装置通过我缝合上的深层神经连接通知携带者对方的靠近。我会把从旁窥视的人们完全排除在这个应答之外,他们得用自己的办法追踪比赛。我会让整个事情更加私密,将猎人的数量限制到一个合适的数字,比如,一个。这样整个狩猎就会变得更加个性化。还有,为什么要把狩猎时间限制在仅仅五十个小时之内?我可以想见,在一座这样大小的城市里,如果目标有足够的时间逃跑,然后藏到迷宫般的地沤区里,狩猎可以轻松地持续好几十天,甚至还可能更久。更何况,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将游戏的舞台仅限于地沤区之内,甚至也没必要局限于渊堑城。如果他们想要真正的挑战,为什么不把范围扩大到行星上的每个定居点?
当然,那些人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想要的是迅速的杀戮,一夜的嗜血狂欢,花费、危险和个人的参与都要尽可能少。
“好啦,”多米尼加边说边把一块灭菌止血垫压到我头部侧面,“你的事搞定啦,米拉贝尔先生。”她的两根手指之间夹着那件植入物,它闪闪发光,像一颗小小的灰色宝石。“如果这不是狩猎游戏的植入信标,那多米尼加就是渊堑城最瘦的女人。”
“谁知道呢,”我说,“奇迹确实是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在多米尼加这里。”然后她把我从手术台上扶了起来。我觉得有点头晕,但我摸了摸脑袋,感觉伤口非常小,而且没有感染或结痂的迹象。“你没好奇吗?”她问道。我耸了耸肩,穿回瓦迪姆的大衣;尽管又潮又热,它能隐藏我的身份,这正是我急需的。
“你所谓没好奇——我想意思是,不好奇——的对象是?”
“我说的是我问你的关于朋友的问题。”
“瑞维奇?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啊。”
她开始取下她的指套。“不。奎伦巴赫先生。另一位朋友,前不久和你在一起的那个。”
“实际上,奎伦巴赫先生和我更多地只是熟人,而不是朋友。说到底,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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