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纹鹰:“农夫不能容忍它对鸡笼的威胁,它也不见容于鸟类保护区。不过,在宇宙的永恒体系中,它的存在有助于遏制小型鸟类的过度繁殖,防止鸟类中羸弱者的增加和疾病的传播。”
褐鹈鹕不仅喜欢吃鱼,而且公然招摇装鱼的喉囊,说到它们的经济地位,福布什先生知道他遇上了难题。他立即拉来T·吉尔伯特·皮尔森先生帮忙,此公一度担任奥杜邦协会全国联合会主席,一九一八年春季,曾调查鹈鹕的犯罪记录,并向联邦食品署署长提出报告。皮尔森先生如同福布什先生一样,从头到尾作了巧妙辩护。他首先证明,鹈鹕腹中,没有鲑鱼、鲭鱼或鲳鲹,它们是以鲻鱼、石鲈、大鳞油鲱、钉头鱼和线鲱充饥。随后,他提出了扣人心弦的新论证。“这些身躯庞大、面目古怪的水鸟,”他写道,“在码头上颟顸来去,引起冬季旅游者极大兴趣……每年,许多印有鹈鹕的明信片寄往北方。很有可能,佛罗里达报刊亭售出的鹈鹕明信片的利润,超出了鹈鹕沿温暖海岸的水面所捕食鱼类总量的价值。”
浏览福布什的文章,人们常常又惊又喜,路易斯·阿加西斯·富尔特斯和阿伦·布鲁克斯的插图同样精妙无比。对我来说,此书的一个有趣之处还在于福布什先生的眼线,或情报员的众生相:他们时不时地写信或打电话给他,告知与禽鸟的遭遇——耳闻目睹的种种蹊跷和怪诞。福布什先生留心倾听,兼收并蓄,让读者开心,也大大丰富了自己的知识。他像报纸的专栏作家一样,欢迎有人提供线索。有些人是禽鸟行家,与他相识。有些人是自然出版物的撰稿人,福布什先生从他们那里摘引了许多奇闻。不过,有数以百计的业余爱好者和陌生人的姓名散见于本书的一、二、三卷中,他们报告禽鸟的怪诞行为,或记录它们本不可能的出现,从此留下不灭的声名,他们的名字如同嵌入城市便道中的瓶盖一样,嵌入《马萨诸塞禽鸟谱》一书中,传之永久。他们的经历,从现有证据看,似乎非常随意和偶然。其中一位,正在“磨刈刀”,抬头看见老鹰攻击女孩儿;另一位“碰巧”就在那一刻身处住宅外搭建的小房,目睹了三声夜鹰的求偶过程;还有一位,刚好走出面对桤木水槽的小松林,就在眼前,迎头撞见小鹟的巢穴。读者翻开此书的卷一,就有第一位情报员露面:“威尔伯·F. 史密斯先生,康涅狄格州,南诺沃克,一九一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写信告诉我,他见到赤颈鹳在有渔民居住的停泊小船附近捕鱼……史密斯先生注意,鹳吞食了一条很大的鱼后,把头掩在背后,自顾自睡觉去了。”
你瞧,就是如此。到下个月,距南诺沃克的史密斯发现赤颈鹳大餐之后还要小憩片刻,就是五十年了,这则珍闻至今仍像他把信件付邮时一样新鲜。(我刚刚直呼这位情报员的大名“史密斯”,福布什先生乃谦谦君子,介绍他们时,从来都不忘礼貌地称之为“先生”或“小姐”或“太太”或“博士”。)
我自作主张地将福布什的一些朋友凑在一起——犹如情报员的聚会,不管他们是专业还是业余——概述他们关于鸟类的发现。我的名单自然是有选择的;大约千余人中,我只挑选了少许。我压缩了他们讲的故事,只拣要紧的说。好了,他们全数在此,一伙有趣的人,目光敏锐,笔头快捷:
悉尼·蔡斯先生,南图凯特。见 餐后漱口。一九二二年五月三日。
哈罗德·库克先生,金斯顿。在车库中见角嘴海雀,飨以意大利面条。食之。一九二二年二月一日。
丽迪安·E. 布里奇太太,石港。伫立岩石上眺望大海,见两只小海鸟水中碰面,发出“奇怪尖叫声”。日期不详。
霍勒斯·比尔斯先生,查塔姆。见枵腹乌鸦与银鸥麇集垃圾堆上,乌鸦攻击银鸥。一九一九和一九二〇年冬,天气严寒。
J. A. 法利先生。在圣劳伦斯见环嘴鸥飞翔中以爪搔面,逍遥自得。日期不详。
阿伦·凯尼斯顿先生。访问马斯基格特岛时,见有雏鸥欢快地从口中吐出蝉的残骸。蝉是雏鸥的父母从二十英里外的科德角携来。一九二三年。
B. F. 高斯船长。见里海燕鸥拍翅俯冲,击碎自己的卵,显然不愿让侵入者染指。日期不详。
戴维·古尔德先生。在瑙塞特,见暴风雨中刚孵出的燕鸥。飞沙附在羽毛上,众多幼雏遭活埋。日期不详。
L. B. 毕肖普博士。在北达科他州的斯腾湖,见燕鸥袭杀幼小环嘴鸥,报复成年海鸥啄食其卵。日期不详。
约瑟夫·格林奈尔博士。夜宿阿拉斯加圣拉撒略岛。白腰海燕,彻夜翻飞,成群向火,篝火旋燃旋熄。一八九六年六月。
弗兰克·A. 布朗先生。在马希亚斯海岛,发现狗将海燕从巢穴中刨出,每日平均杀死十只海燕。日期不详。
J. H. 林斯利牧师。剖塘鹅腹,发现死鸟。剖死鸟腹,发现另一只鸟。鸟中之鸟,鸟又有鸟。日期不详。
乔治·H. 麦凯先生。在纽波特外,科摩兰特礁,发现大量奇特球状物。似是鸬鹚排出。一球周长五点二五英寸,含三只蟹。一八九二年四月。
斯坦利·C. 朱伊特先生。称在俄勒冈的内塔茨湾,见受伤的红胸秋沙鸭,潜入水下三英尺,攀援水生植物根须而死。显然是自戕。一九一五年五月。
J. A. 蒙罗先生,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奥卡纳甘。见雄巨头鹊鸭,癫狂中潜入另一雄鸭身下,将它抛向空中。日期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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