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浪迹,我认识了很多女人,有金发的也有黑发的,我寻找女人,在她们身上花了许多钱;现在我不再年轻,她们开始来找我,但这不重要。我明白了马泰奥先生的女儿并不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也许桑妲最美,可我没见过她长大的样子。她们有着大丽花、西班牙玫瑰的美,像那些长在果树下花园里的花。我还明白她们并不精明能干,她们的钢琴、小说、茶、太阳伞并不能为她们谋取一份生活,成为真正的贵妇,掌控一个男人和一个家。在这个山谷里有许多农妇,她们更有本事,能确立自己的地位,掌控局势。伊蕾妮和西尔维娅不再是农民,还不是真正的贵妇,她们不适合这里,可怜的女孩,她们因此死去。
在最开始收葡萄的季节,我就明白她们的弱点,我感觉到了,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夏天,从院子里或者地里,只要抬起眼睛看见露台、玻璃门、屋顶,就能明白她们姐妹俩才是主人,她们,还有继母和小妹妹,至于马泰奥先生,如果要进房间,也要在门口的小毯子上擦一下自己的鞋底。有时听到她们在上面叫人做事,要为她们套好马车,看到她们从玻璃门里出来,撑着太阳伞去闲逛,她们穿得那么完美,连埃米莉亚也挑不出来毛病。有些早上,姐妹中的一个下楼到院子里,从锄头、手推车、牲畜间走过,去花园里摘玫瑰。有几次她们也去地里,走在田间小路上,穿着轻便的鞋子,和赛拉菲娜、管家说话。她们害怕牛。她们会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篮子摘七月成熟的早葡萄。一个晚上,我们堆好了麦秆,那是圣乔瓦尼的晚上,到处都是篝火,她们也来乘凉,听女孩们唱歌。后来在我们这些下人当中,在厨房里,在一行行葡萄树之间,我听到了许多关于她们的事,说她们弹钢琴、读书、绣靠垫,教堂的长凳上有她们的铭牌。好吧,就是在那个收获葡萄的季节,我们这些仆人在准备篮子和木桶,打扫地窖,马泰奥先生也在葡萄园里视察。在那些天里,我听埃米莉亚那里说,家里闹得特别厉害,西尔维娅在摔门,伊蕾妮红着眼睛坐在饭桌前,不吃东西。我不理解她们怎么了,而且是在收葡萄的欢乐日子,只要想想,所有一切都是为她们而设,这些收成都是为了装满马泰奥先生的口袋,这都是她们的东西。一天晚上,我们坐在一根横木上,埃米莉亚对我们说了这件事,说是因为“鸟巢”别墅的缘故。
事情是这样的,别墅的老夫人——热那亚的伯爵夫人,十五天前带着几个儿媳妇和孙子从海边浴场回到了“鸟巢”别墅。他们在法国梧桐树下举办了一场聚会,邀请了卡内利镇和火车站那边的一些人,而莫拉庄园她们两姐妹、埃尔薇拉夫人被他们忘了。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家里的三个女人一直在折腾马泰奥先生,让他不得安生。埃米莉亚说,家里最正常的只剩桑妲了。“我又没有得罪谁。”埃米莉亚说,“她们一个还回应,一个暴跳如雷,另一个人摔门而去。要是哪里痒了,自己挠挠不就好了。”
收葡萄的季节来了,我不再想这事了,但那件事就已经让我睁开眼了。伊蕾妮和西尔维娅也和我们一样,受到了糟糕的待遇就会变坏,她们会生气,并感到痛苦,渴望她们没有的东西。不是所有的绅士和贵妇都一样,有的更重要、更有钱,他们不屑于邀请我的女主人。我开始想,“鸟巢”那栋古老楼房的房间和花园会是什么样的,让伊蕾妮和西尔维娅拼命想去却不能去。我们只从托马西诺和几个仆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事,因为山腰的那一片被围了起来,一条河岸把别墅和我们的葡萄园分开,还立了一块告示牌,连打猎的人都不能进去。从“鸟巢”下面的大路上抬起头,只能看到一片密密的竹林,在本地可是稀罕的植物。托马西诺说,那是一座花园,房子周围铺了很多小石子,比养路工人春天撒在道路上的石子更小更白。此外,“鸟巢”别墅的地是沿着后面的山丘向上走,麦地和葡萄园交叉着,有农舍、核桃林、樱桃林和巴旦杏林,一直到圣安东尼诺以外,从那里下到卡内利,那里有带有水泥柱的苗圃和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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