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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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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看见伊蕾妮像她妹妹一样绝望,但如果有两天时间没人叫她去“鸟巢”,她就会焦急地待在花园的围栏后面,带着一本书或刺绣的活儿,与桑妲一起坐在葡萄园里,看着大路。她撑着太阳伞,出发去卡内利时,会看起来很幸福。她和那个切萨利诺,那个“活死人”见面,俩人会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一次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去卡内利时,隐隐看见他们在金合欢丛中,我感觉伊蕾妮站着,好像正在读一本书,切萨利诺坐在她面前的河岸上,看着她。

有一天,那个穿着靴子的阿尔图罗又出现在莫拉庄园,他在露台下和西尔维娅聊了几句。西尔维娅只是在那里向下看,没有邀请他上去,只是对他说,日子很沉闷,那种低跟鞋子——她抬起一只脚,现在在卡内利能找到了。

阿尔图罗对她挤着眼睛,问她们是不是在弹舞曲,伊蕾妮是不是还经常弹琴。“你去问她好了。”西尔维娅看着松树那边说。

伊蕾妮几乎不再弹琴了。“鸟巢”似乎没有钢琴,老夫人不想看到一个姑娘家费力气弹奏钢琴。伊蕾妮去老夫人家造访时,会带着装着刺绣的包,那是一只用羊毛绣着绿色花的大包,回家时包里会放着老夫人给她看的书。那是在“鸟巢”找到的旧书,封面是皮子的。她则带给老夫人时装画报——那是她每个星期专门让人在卡内利镇买的。

赛拉菲娜和埃米莉亚说,伊蕾妮一心想成为伯爵夫人。有一次,马泰奥先生说:“要当心啊,姑娘们。有些老人永远都不会死。”

很难搞清楚伯爵夫人在热那亚有多少亲属,有人说其中还有一个主教。我还听人说,老夫人在家里已经不需要仆人和用人了,孙女孙子就够了。如果是这样,我不明白伊蕾妮还有什么希望。如果她心想事成的话,那个切萨利诺也得和所有人分财产,除非伊蕾妮乐意在“鸟巢”当用人。可是我看着庄园的产业——马厩、干草仓、麦子、葡萄,我想,也许伊蕾妮比他更富有,很可能切萨利诺是图她的嫁妆。这个想法虽然使我愤怒,但也更让我高兴,我觉得伊蕾妮不可能为了野心,就这样把自己豁出去了。

但那时我想,看来她真是恋爱了,她喜欢切萨利诺,宁死也要嫁给那个男人。而我真希望自己能和她聊聊,让她当心,不要和那个没什么用的男人浪费青春,他甚至都不出“鸟巢”,伊蕾妮读书时,他却坐在地上。西尔维娅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微不足道的男人身上,她会和一个值得的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只是个伙计,不到十八岁,也许西尔维娅也会和我在一起。

伊蕾妮也感到痛苦。那个小伯爵一定还不如娇气的姑娘,他耍小孩脾气,让人围着他转,心怀叵测,打着老夫人的旗号。无论伊蕾妮说什么,或者问他什么,他的回答都是“不”。他说必须听老夫人的,不能出错,必须考虑到他是谁、他的健康、兴趣。现在是西尔维娅在听伊蕾妮的叹息——在她不跑到山上,或不把自己关在房间的短暂时间里。埃米莉亚说,在餐桌上,伊蕾妮眼睛低垂着,而西尔维娅则盯着她父亲,好像在发烧。只有埃尔薇拉夫人干巴巴地说着话,一边给桑妲擦嘴,一边用恶毒的语气,提到她们失去的出嫁机会:医生的儿子、那个托斯卡纳人,提到那些军官,还有其他人,还说起了卡内利镇的一些女孩,她们年纪更小都已经结了婚,现在孩子都要洗礼了。马泰奥先生嘟哝着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西尔维娅的故事在继续,如果她不生气、绝望,她会待在院子里、葡萄园里,看见她,听她说话,真是赏心悦目。有几天她让人为她套上马车,一个人驾着车去卡内利,她像个男人一样驾着车。有一次她问努托是不是要去“好主意”赛马节上演奏,她一心想要在卡内利买副马鞍,学骑马,和别人一样比赛。管家兰佐内向她解释说,拉车的马有些毛病,不能参加赛马。后来大家才知道,西尔维娅想要去“好主意”赛马节,是因为那个马泰奥会去,她是想让他看看,她也会骑马。

我们这些人说,这姑娘最终会穿上男人衣服,跑集市,玩走钢丝。正好在那年卡内利出现了江湖艺人的棚子,那里面有摩托车表演,发出的声音比脱谷机还刺耳。卖票的是个瘦瘦的红头发女人,四十多岁,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抽着烟。等着看吧,我们说,克雷瓦尔科雷家的马泰奥玩腻了,会让西尔维娅去管理这样一个演出团。有人说,在卡内利,买票时只要把手用某种方式放在柜台上,那红头发女人马上就告诉你可以去找她的时间。到时候你去了,进入那辆挂着小窗帘的大车,可以在麦秆上和她做爱。可西尔维娅还没有到这一步。尽管她像疯了一样,她是因马泰奥而疯狂,她那么漂亮、健康,很多人都愿意马上把她娶回家。

他们做出了一些疯狂的事,她和马泰奥在赛拉乌第家的葡萄园的一间农舍里相会。那房子都快要塌了,建在一条河岸的边上,摩托车不能到那里,他们就步行去那里,随身带着被子和枕头。那个马泰奥既不在莫拉庄园,也不在克雷瓦尔科雷家让人看见他和西尔维娅在一起,这也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而是为了不承担责任。他知道自己不会承担责任,这样可以挽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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