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莫抱怨吧,这就是命运!”
不见月亮,天是那样黑,
我溜出门去,同她幽会。
她让我尝到了甜美的滋味,
——好似蜜汁之中掺清水。
我们玩了整整一夜,
直至雄鸡报晓把人催。
她摇醒了我,不安地说——
未等开口,先流下了泪:
“天亮了!冷风中露出晨光熹微,
快起吧!莫张扬,将我的名声诋毁!”
何不问问贝坦·哈利亚特的废墟:
这里为什么会如此荒凉,人去地空?
废墟也许会沉寂,令人惆怅,
也许会让人回首往事,触及心中的伤痛。
我不禁想起美丽的杏德和她的女伴,
当年欢聚之日,心中只有万般钟情。
从不理会别人说三道四,
也从未想到会各自西东。
朋友提起了她们是如何美丽,
使我心病复发,想起了昔日的爱情。
朋友对她们赞不绝口,我说:
“真该死!你又勾起了我心中的隐痛。
如今我对爱情已经万念俱灰,
你能否重燃我心中的火,治愈我的心病?
不过,你对她们的赞美也未免言过其实,
我看世上没几个佳人会有那样的姿容。”
他说:“你可以随我去,亲眼看看嘛!”
我说:“那怎么行!人家会说我不正经。”
他说:“你可以蒙面,披上斗篷,
前去问候,规规矩矩,老成持重。
我可以领着你绕着道走,
避过众人耳目,免把是非生。”
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
牵着骆驼前去,急急匆匆。
谈话间,我们都露出了自己的脸,
姣美的容貌岂肯遮遮蒙蒙。
她们明知是我,却佯装不认识,
说:“一个走累了来搭讪的牧人,素昧平生!”
谈了半天,她们才吐露真情:
“你以为化了装,能把我们欺哄?
实际上,哈利德是我们派去的,
行前,我们早把事情商量定。
你不过是依照我们的安排前来,
我们也是相约而至,岂是邂逅相逢。
在这风景如画的芳原绿野相会,
赏心悦目,还可避开众人的眼睛。
深得名媛闺秀青睐的贵介公子哟,
今日理应同我们玩乐,纵情尽兴!”
齐雅德·艾阿杰姆(Ziyād al-A‘jam,?—718),原为波斯人,生长于伊斯法罕,死于呼罗珊,最擅长写颂诗。此外,他的悼亡诗及讽刺诗也写得非常好。据说“伍麦叶三诗雄”之一的法拉兹达格听到他的讽刺诗也感到怯阵。其诗中含有不少波斯词汇。
如果你能说到做到,
那倒也算好汉一条!
慷慨者撒谎全无益处,
悭吝者诚实我看倒好!
纵然我想讽刺,
在法拉兹达格的脸上,
我发现讽刺者们
却没给我留下一块完整的地方。
你若想讽刺我们,
我们和我们的天赋像海洋,
不论什么抛进海里,
都会被淹个精光。
忒利马哈(
,?—723),诗人、演说家。属塔伊部族,生长于叙利亚大马士革,后去伊拉克、伊朗等地授课。他信奉“哈瓦立及派”,并成为该派代表诗人之一,但并没有参加该派的军事行动。他善于写颂诗与矜夸诗,表现出其甘愿为信仰献身的热忱。从其诗中可看出诗人对阿拉伯语及古诗功底甚厚。
对卑鄙的行径,
太米姆人比沙鸡还识途[12];
走高尚的正途,
他们却全都迷了路。
若是一只跳蚤骑着蚂蚁
向他们大队人马进攻,
他们也会吓得屁滚尿流,
逃得无影无踪。
一切窝囊废都忌恨我,
会使我对自己更加高兴。
因小人而不幸,我会倍加荣幸,
君看他们伤害的哪个人不是德高望重?
若是有人对我冷眼一瞥,
装作好似从不知我的大名,
我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使大地在他眼中变成陷坑。
难道一个人发现自己父辈无能,
就一定要敌视名门后代的光荣?
提起他父亲的行迹,他有气无力,
骂起名门望族来,他却气势汹汹。
但是须知:只有凭戎马、刀枪
才能赢得门庭显赫,族人光荣!
库赛伊尔·阿宰(Kuthayyir‘azzah,?—723),生长于麦地那,后辗转于希贾兹、叙利亚、伊拉克、埃及等地。他极端崇奉什叶派,是该派的代表诗人;但他同时也为伍麦叶朝的王公贵族歌功颂德。据说诗人生得又矮又丑,却钟情于一个名叫阿宰的美女,并以为她写的情诗著称。但也有人认为这些情诗有些矫揉造作,感情不够真挚。
假若她口中的香涎
要送给比我穷的人,
那么我愿对天发誓:
我是绝对的赤贫!
多少人七嘴八舌,
都说她成了亲。
难道就不能有个报喜的人,
告诉我她离了婚!
我真希望知道——
希望又有何益——
那位哈吉布姑娘
究竟怀着什么心意。
若知她有好感,
我会欢天喜地;
她若对我反感,
亦可免去流言蜚语。
每逢我想起她,
总有两种心绪:
一是为爱情辩解,
一是去责备自己。
一种心理清高,
不肯低三下四;
另一种心理却说:
理应忍受委屈。
姑娘们距我们一箭之遥,
她们婀娜多姿,体态窈窕;
俊俏的眼光像箭射来,
百发百中,猎物个个难逃。
虽然无仇无冤,
她们却能杀死英雄好汉;
弱不禁风却能杀人,
岂不令人惊异、赞叹!
旧钱令人眉开眼笑,
总不及新钱悦目赏心,
因为一切新的事物,
总让人好感,带来欢欣。
你的话是那样甜蜜,
能把山上的羱羊引到谷地,
你使我感到亲切,
你使我如痴如迷。
但当我六神无主时,
你却离我远去。
留在我心中的唯有思恋,
是你把爱情的烈火燃起。
离开了你,阿宰,
我曾长期把病害;
见了你病就好了,
这有多么奇怪。
说心病痊愈了,
是指你带来了愉快;
并非从此心情舒畅,
因为情思依旧存在。
原先头上黑发如盖,
揭掉露出白发来。
但心头的盖子沉重,
并非轻易能够揭开。
阿宰!我真希望我们能有一天
成为富人的骆驼,远离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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