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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民国普陀山的神圣空间与朝山信仰

民国时期,普陀山的神圣景观引人赞叹。蒋维乔在《中国名胜第三种:普陀山》弁言中说:“山与水二者,不易并美。以山而兼湖之胜,则推浙之西湖;以山而兼海之胜,当推定海普陀。” 这是就其自然景观而言的。实际上,民国时期的普陀山已渐被构建为完备的神圣空间,不论是从自然景观还是从人文景观来看,均完成了“神圣性转换”或“神圣性建构”。普陀山自然景观的神圣性转换,集中体现于王亨彦的《普陀洛迦新志》中第二卷“形胜门”,现将其列表统计(见表十)。

表十:民国时期普陀山自然景观

▼续表

该书对民国普陀山的山、峰、岭、岩、石、门、洞、沙、隩、湾、涧、泉、潭、井、池、境等均有系统介绍,其中既有山岳景观、石沙景观,还有洞窟景观、水文景观等。从其名称,可以看出其“神圣性转换”。不论哪一种类型自然景观,其绝大多数名字来源于佛教。(1)有一部分来源于佛经,如普陀洛迦山、洛迦山、白华岭、磐陀石、说法台石、五十三参石、善财龙女洞、善财礁等来源于华严类经典;法华洞来源于法华类经典;弥陀峰、西方岩、八功德泉等来源于净土类经典。(2)有一部分源于佛菩萨的名字,如观音眺山、观音峰、观音洞、菩萨泉、古佛洞、弥勒洞等。(3)有一部分源于佛教中的护法或瑞兽名字,如踞狮峰、翔凤峰、象王峰、啸天狮子岭、狮子岩、虎岩、象岩、兔岩、龙岩、鹰岩、狮象岩、白马石、狮子石等。(4)有一部分源于印度的地名,如灵鹫峰。(5)有一部分是具有佛教象征意义的名字,如光熙峰、妙应峰、圆通岭、欢喜岭、吉祥隩、三昧泉、光明池、翦鉴池、洗心池、清净境等。(6)有一部分名字是以著名高僧的名字来命名的,如达摩峰、真歇石、真歇泉等。这样,通过命名,自然景观便具有了更为神圣的意义,置身其中,每闻其名,便会觉得进入清净之圣境。

在上表所列的“其他景观”中,恰好就有“清净境”。何为“清净境”?《普陀洛迦新志》云:“即指全山而言,非另有特别之一区。详观宋文宪公《清净境亭铭序》,自宝陀寺,叙至潮音洞;由潮音洞,至磐陀石;又西折为狮子峰、象岩、佛手峰、三摩地,历叙其岩、山、洞、石等种种形状,盖指所游之全境而言。” 据此,“清净境”即是普陀山的全山之境。以“清净境”来命名全山之境,恰好是对其自然景观神圣化的一大总结与概括。

需要指出的是,不少已经被神圣化的自然景观,还附有诸多传说故事、感应故事以及诗歌赞颂等,流传的过程中,这些地方便会变为圣迹,后人总是慕名前来,顶礼膜拜,如潮音洞、梵音洞等。总之,自然景观的神圣化为普陀山神圣空间的建构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基础。

除了自然景观的“神圣性转换”外,还有人文景观的“神圣性建构”。人文景观中,以佛教景观为主,佛教景观中最主要的是寺院。据王亨彦《普陀洛迦新志》,民国时期,普陀山的佛寺形成了“三大寺、八十八庵院、一百二十八茅棚”的景观格局,现列表统计(见表十一)。

表十一:民国时期普陀山佛寺景观

▼续表

▼续表

可以看到,普陀山佛寺景观颇具特色,普济寺、法雨寺和慧济寺为全山寺院之核心,其余的庵院、茅棚列布周围,形成“众星拱月”之势,使三大寺显得极为神圣。三大寺中,普济寺独领风骚,法雨寺次之,慧济寺再次之,这从其拥有的门、殿、堂、楼以及下院的数量可以看出来。普济寺拥有3个门,10座殿、17所堂、12座楼、4座轩、1个方丈室、1座亭、1座寮、5座下院和77座茅棚。法雨寺拥有2个门、7座殿、13座堂、4座阁、10座楼、2座轩、3室、2亭、1居、1厨、1方丈室、1寮、1院和51座茅棚等。其中茅棚数量虽众,僧人却极少,每篷只住1僧,偶住2僧,但只允许1份施物,柴薪皆自行解决。对此,《普陀洛迦新志》指出:“山中以普济、法雨两寺分疆管辖。无论精蓝、茅篷,均受节制。如精蓝中,有施主打上堂斋、如意斋、千僧斋,即挂牌表示,阖山僧均可赶斋。其两寺有香客给施茅篷米粮钱物者,则挂牌,其余精蓝则贴帖。至时,各茅篷僧,持牌去领。一茅篷只许住一僧。偶有二僧共住者,只领一分施物。年道好,或有余;否则不足。薪则自行觅取。苦行之僧不虞乏食。两寺所有田地,只供半年斋粮;不足则募诸施主。舆台之属,香市时,则任抬挑;无事时,则种菜砍柴。因受雇于寺庵,故能受其约束。山中除僧庵外,无居民。市场所列之肆亦遵僧规。无为而治,井井有条。” 需要指出的是,三大寺与各大庵院中皆以观音菩萨为其主要供奉的对象,主要有圣观音、毗卢观音、十一面观音、千手观音、海岛观音、水月观音、白衣观音、紫竹观音等。

普陀山大大小小的梵刹分布于全山各处,形成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辉映的神圣景观,自然景观因为具有人文内涵愈加神圣,人文景观因为自然的点缀更具神性。二者交相辉映,形成极为独特的神圣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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