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十三年(1276)二月,元军攻陷临安(今浙江杭州),开启了浙江发展的新纪元。为防止汉文化渗透,元朝崇奉藏传佛教,并抑制禅宗的发展。与此同时,杨琏真迦、沙罗巴、达尼钦波桑波贝、管主巴等藏传佛教僧人进驻杭州,刊印经藏、建造石窟、雕刻造像,传播藏传佛教教义、建筑风格以及石刻艺术等。元朝在杭州刊印的有《普宁藏》《碛砂经》、河西《大藏经》等。《普宁藏》,又称《杭州藏》《元藏》,由元初杭州路余杭县普宁寺住持道安、如一、如志等主持雕印。《碛砂经》于南宋理宗时期开始刊刻,但因战火、兵乱,部分雕版流失,中断六十年左右。元成宗大德元年(1297)下旨恢复雕刊《碛砂经》,元英宗至治二年(1322)完成雕刻,共收录佛教典籍1532部,6362卷,分作591函。与此同时,还刊印了河西《大藏经》,其中对汉、藏文《大藏经》进行校勘,检出了漏译、错误等问题,也使《大藏经》有了统一标准。此外,元朝还在浙江雕刻密宗造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杭州飞来峰藏传佛教密宗石窟造像、杭州吴山风景区紫阳山麓宝成寺内的元凿麻曷葛剌造像等。
飞来峰造像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主要分布于青林洞及其洞口、洞内和西侧悬崖,龙泓洞北侧石壁,玉乳洞和冷泉溪南岸。石窟自唐代开凿,历经五代、宋、元三个造像高潮时期,直至明代,经久不衰,是我国东南最大、最著名的窟龛造像群。其中元代造像最具特色,刻于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至二十九年(1292)。据统计,现存元代造像67龛,大小造像116尊,其中有46龛为藏传佛教风格造像,62尊为汉式风格造像,8尊为受藏传佛教风格影响的汉式造像。 飞来峰造像数量多,体量大,具有“显密并陈,汉梵并举”的特点。其造像可分为佛、菩萨、佛母、护法、祖师等类型,造像风格既有汉式的,也有梵式的。佛龛与前代相比更为深雕、方直,主要以长方形、方形为主,少数也有凸字形、半圆形和平顶等;背光、头光也以素面的马蹄形及环形的背光为主;佛座更加多样化,有的采用了比较瘦长的仰莲座,有的则是莲瓣肥短的扁平状仰莲座,有的还以亚字形须弥座托起。此时,汉式风格和梵式风格相互渗透、相互融合,构成了汉梵并举的独特现象。 其中代表性的有顶髻尊胜佛母九尊坛城、毗卢波密里瓦巴石窟、四臂观音三尊龛造像、杨琏真迦石刻像等。
飞来峰石窟既有犍陀罗艺术的风格,又有藏传佛教的艺术特色,还内蕴汉传佛教的特点,彰显江南艺术风格,其中可以看到汉藏佛教艺术的融合。
宝成寺麻曷葛剌造像是唯一有明确纪年题记(至治二年,1322)的元代大黑天摩崖造像,在佛教史上有重要艺术价值。宝成寺始建于五代后晋天福年间(936—944),由吴越王妃仰氏所建,又名释迦院。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改额宝成院,南宋理宗宝祐五年(1257)赐额宝成寺。寺内石壁现存三个造像龛,中间一龛为三世佛造像,南边为一个大龛带八个小龛,北边一龛为麻曷葛剌造像,高1.38米,其左右胁侍分别是文殊和普贤,题刻清晰,造像独特。麻曷葛剌为梵文Mahākāla的音译,意译即大黑天,被认为是佛教的守护神、财神等,密宗尤其重视。2001年宝成寺麻曷葛剌造像入选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藏传佛教石刻造像传播至杭州,其造像的种类、姿态、手印等虽然繁复,但是打破了汉式造像的单调感,增强了石刻艺术的生动性,促进了汉藏佛教艺术的交流与融合。元朝时,融合汉藏佛教文化于一体的艺术形式在普陀山也有体现,多宝塔就是重要的代表。
多宝塔,又称太子塔,取《法华经》中的“多宝佛塔”之义而定名,与杨枝庵中根据初唐著名大画家阎立本绘的观音画像刻成的杨枝观音碑、法雨寺中明朝南京故宫唯一存世的宫殿建筑九龙殿九龙藻井并称普陀山三宝。 多宝塔建于元统二年(1334),不仅历史久远,而且造型独特,2006年入选第六批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单位。关于其修建缘起,据载,元顺帝时期,宣让王帖木儿不花“施钞千锭”布施普陀山,宝陀观音寺住持孚中怀信禅师以此布施而建造石塔。对此,《补陀洛迦山传》卷一记载:
元统二年(1334),宣让王施钞千锭,建石塔,高九丈六尺。
后历代山志中对此多有记载,《普陀洛迦新志》“多宝佛塔”云:
俗名“太子塔”,在普济寺东南。元元统中,宣让王施钞千锭,为住持孚中建。高九丈六尺,凡五层,俱用太湖美石制成。四面各安佛相,旁栏柱端,刻守护天神、狮子莲花,极工巧生动。
关于太湖石的来源,《普陀洛迦新志》卷六“孚中”条载:
姑苏产奇石,信购善工造多宝佛塔上三层(即太子塔),载归普陀,俾信心者礼焉。
据此,多宝塔上面三层的制作材料是从苏州所购买的质量上佳的太湖石,而且聘请了当地一流工匠进行雕刻,然后运回普陀山建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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