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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五节 元代文人士大夫的普陀山信仰

茫茫瀛海间,海岸此孤绝。

飞泉乱垂缨,险峒森削铁。

天香固遥闻,梵相俄一瞥。

鱼龙互围绕,仙鬼惊变灭。

舟航来旅游,钟磬聚禅悦。

笑撚小白花,秋潮落如雪。

“海岸孤绝处”是普陀山的一处自然与文化合一的神圣景观,宋黄庭坚《观世音赞六首》中曾有“海岸孤绝补陀岩”“自心海岸孤绝处”之诗句。沿短姑道头右行,过古雅石桥,可见“海岸孤绝处”题刻,此处海天茫茫,山岛竦峙,颇有神圣之感。其周围圣迹难以数计,据明代《重修普陀山志》载:“其他胜概,难可以数计。大抵山在海岸孤绝处,重峦复嶂,苍翠如洗。紫荪白葩,濯濯满地。” 此题刻在普陀山佛教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据《昌国州图志》卷七载:“绍兴元年易律为禅,辛亥,真歇禅师解会长芦,南游浮海于此,结庵,榜曰‘海岸孤绝处’。”又《重修普陀山志》载:“绍兴元年辛亥,真歇禅师清了,自长芦南游,浮海至此,结庵山椒,扁曰‘海岸孤绝禅林’。” 是说真歇清了禅师于普陀山首次传播禅宗教义。

在《甬东山水古迹记》中,吴莱对潮音洞描述甚详:“东到梅岑山,梅子真炼药处。山,梵书所谓补怛洛迦山也,唐言小白花山。自山东行,西折为观音洞。洞瞰海,外巉中裂,大石壁紫黑旁罅,而两歧乱石如断圭,积伏蟠结,怒潮����击,昼夜作鱼龙啸吼声。”潮音洞为山石裂隙所成,系海蚀地貌。洞半浸海中,有二门,通明如天窗,潮水奔驰入洞,浪石相激,昼夜奔腾,声如洪雷,如吴莱所说“怒潮����击,昼夜作鱼龙啸吼声”,故名潮音洞。自古以来即是一处重要的圣迹。吴莱的记载,更是增添了其神圣

吴莱还记载有磐陀石,在《甬东山水古迹记》中,他说:“自山北转,得磐陀石,山粗怪益高,垒石如峌。东望窅窅,想像高丽日本界,如在云雾苍莽中。日初出,大如米筛,海尽赤,跳跃出天末,六合奣然鲜明,及日光照海,薄云掩蔽,空水弄影,恍类铺僧伽黎衣,或现或灭。南望桃花、马秦(即朱家尖)诸山,嵌空刻露,屹立巨浸,如山叠太湖。灵壁不着寸土尺树,天然可爱。东南望东霍山,山多大树,徐巿盖驻舟此。”磐陀石位于普济寺西之山巅,是来自深海的海蚀石,因地壳抬升而居于山顶。两石相叠,上石如一巨台,下石顶部稍尖,紧紧托住上石,二石之间似有一条缝隙。磐陀石顶部平坦,纵横十余丈,可容数十人,游人可拾级而上。于磐陀石上,可观日出,可观大海。故《海东洲磐陀石上观日赋》中将磐陀晓日称为“伟观”。后明代屠隆于《补陀洛伽山志》卷六的《补陀洛伽山记》中将“磐陀晓日”列入了“普陀十二景”,其《补陀落迦山记》还引用了吴莱的描述:“吴渊颖谓‘空水弄影,恍若铺金僧伽黎衣’,尤极形容,奇哉观也。” 此外,他在给门生宋濂的诗《早秋偶然作寄宋景濂》中还记磐陀石:“誓登磐陀石,重望扶桑墟。”

吴莱所记载的圣迹,都是构建普陀山神圣空间的重要元素,不论是海天佛国之圣境,还是千步沙、海岸孤绝处、潮音洞、磐陀石,都在吴莱笔下变得神圣。

刘仁本(1311—1368),字德玄,号羽庭,浙江温岭人,历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海道防御漕运官、温州路总管、行枢密副使。至正十四年(1354)入方国珍幕,至正十八年(1358)随方国珍领节钺镇四明(今宁波),至正二十七年(1367)十月朱亮祖攻下温州,刘氏被俘,共辅佐方国珍十三年。他以朝廷命官和方国珍幕僚的双重身份,位居方国珍政权核心,参与浙东重要活动,后被朱元璋鞭背致死。“左右司官刘仁本者,颇嗜文学,自编平昔所作诗文成帙,刊板印行。取在城僧寺藏经,糊为书衣,揭去经文,写自诗文,吾人见之,虽心酸骨苦,无如之何。吴元年,大兵取明州,国珍降,朝廷数仁本有不忠之罪,鞭其背,溃烂现肝脏乃死。” 刘仁本有诗集《羽庭》、文集《亦玄》,惜早佚。乾隆时修《四库全书》,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刘仁本诗文六卷,题为《羽庭集》。但仍有少许资料散佚在外,保存于《海道经》《两浙海塘通志》等典籍中。

刘仁本通过记载其亲身经历的神圣事迹来构建普陀山神圣空间,《普陀洛迦新志》载:

至正乙未(1355)十月初六日,天台刘仁本督漕还,至普陀。见大士像于潮音洞,与人间画帧者无异。又见大将军与

罗汉身于洞口石壁上。一时群众所见,又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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