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崇奉藏传佛教,尊教抑禅,不太重视佛教教义,而更热衷于修功德、做佛事,如诵经、印经、斋僧等。元代汉传佛教宗派以禅宗为主,天台宗、华严宗、净土宗、律宗等都有一定发展。禅宗方面,北方盛行的是曹洞宗,而临济宗活动在南方,又基本活动在浙江一带,主要有两系:虎丘绍隆系和径山宗杲系。前者代表人物有雪岩祖钦、高峰原妙、中峰明本、天如惟则等;后者的代表人物有雪峰妙高、元叟行端、晦机元熙、笑隐大诉等。元代天台宗虽近乎衰微,但在浙江的杭州、天台、绍兴、宁波一带等仍继续传承,并以杭州的南天竺为中心,其代表人物有性澄及其弟子蒙润、允若、必才、真净、善继、本无、若法等。元代华严宗总体上也呈衰微之势,但仍有发展,如杭州慧因寺曾是宋代的华严中心,入元后,仍受重视,每年开讲《华严经》修忏,为国告天祝寿,其代表人物有盘谷、浦尚、大同等。此外,元代杭州一带还传承有白云宗,原属华严宗的一支,倡导以菜食为主,提倡三教一致,因此又名为白云菜或十地菜。元代净土宗的中兴人物是普度(?—1330),他曾于庐山东林寺专修念佛三昧,编有《莲宗宝鉴》一书,以确立净土宗在佛教中的地位。律学为各派所共同尊奉。
浙江的普陀山宗派,仍以传承禅宗为主,如普陀山高僧东洲永与临济宗径山宗杲系的元叟行端(1255—1342)齐名,二人阐扬大慧宗杲之临济宗风。古鼎祖铭(1280—1358)也属禅宗一系,他为临济宗第十七世孙,赐号“慧性文敏宏学普济禅师”。一山一宁、孚中禅师又是临济宗杨岐派的法裔。一山出使日本后,还创立“一山派”,属日本禅宗二十四流之一。可见,元代普陀山禅宗以临济宗传承为主,施畅临济宗风。
元代时期,普陀山的高僧主要有愚溪如智、玠禅师、东洲永、一山、如律、孚中、古鼎、大千等,其中愚溪如智、玠禅师、东洲永、一山皆是宋末元初的普陀山僧人。一山是元代普陀山最著名的僧人之一,对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
愚溪,名如智,浙江天台人,至元十四年(1277),任昌国补陀山宝陀禅寺住持,他曾建接待寺供朝山者歇脚。《大德昌国州图志》载:“至元十□年,住持僧如智捐衣钵之余,建接待寺一所于沈家门之侧,以便往来者之宿顿。朝廷岁遣使降香,相属于道。” 据此,有人指出,元代沈家门之侧的接待寺,即是今沈家门墩头社区的接待寺,其依据即所谓“沈家门之侧”,元代作为一个岙的沈家门,指今日沈家门青龙山与白虎山之间区域的一箭之地,认为“沈家门之侧”即旧沈家门的近侧,即今沈家门范围之内的墩头,且境内确有“接待寺”地名。其实不然,根据相关史料及地名遗存,这个沈家门之侧,应为古代沈家门之侧的芦花村,即今东港街道一带。元代沈家门之侧的接待寺,其旧址大约位置应在今普陀区东港街道境内。 元朝初期,元、日之间曾发生两次战争,至元十一年(1274)和十八年(1281),忽必烈曾两次征讨日本,均因风暴而以失败告终。至元二十年(1283),元世祖忽必烈命阿塔海为日本省丞相,与彻里帖木儿右丞、刘二拔都儿左丞募兵造船,准备再征日本。如智进言:“若复兴师致讨,多害生灵,彼中亦有佛教、文学之化,岂不知大小强弱之理?如令臣等赍圣旨宣谕,则必多救生灵也,彼当自省,恳心归附。”于是,当年八月,世祖派他和庆元市舶司提举王君治携《宣谕日本诏文》东渡日本。诏书云:“上天眷命,皇帝圣旨,谕日本国主:向者彼先遣使入觐,朕亦命使相报,已有定言,想置于汝心而不忘也。顷因信使执而不返,我是以有舟师进问之役。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彼辄不交一语,而固拒王师。据彼已尝抗敌,于理不宜遣使。兹有补陀禅寺长老如智等陈奏:‘若复兴师致讨,多害生灵。彼中亦有佛教、文学之化,岂不知大小强弱之理?如令臣等奉圣旨宣谕,则必多救生灵。彼当自省,恳心归附。’准奉。今遣长老如智,提举王君治,奉诏往彼。夫和好之外,无余善焉;战争之外,无余恶焉。果能审此归顺,即同去使来朝,所以谕乎彼者,朕其祸福之变,天命识之,故诏示,想宜知悉。”但在东渡过程中遇到飓风,便返回。后来,如智回忆说:“过黑水洋遭飓风……忽飘至寺山之外,幸不葬鱼腹,大士力也!”至元二十一年(1284)正月,江西省参知政事王积翁说他“曾在福建监管过高丽、日本、暹罗诸国海上通商,能谕日本”,于是忽必烈令他和如智共同东渡。但在行船途中王被船员所杀,“师以道高,被放归普陀山”。 如智两次出使日本,均未成功。
玠禅师是宋末元初普陀山僧。据明《补续高僧传》载:“明德,号孤峰,明之昌国朱氏子。其父有成,母黄氏。父与普陀山僧玠公交,玠闻鸡声入道,凡说法,必鼓翅为鸡号。玠亡已久,母梦玠来托宿,觉而有娠,历十四月而生。” 《普陀列祖录》据此言“孤峰即师之后身也” ,《普陀洛迦新志》也说“孤峰即玠后身也”。 明代宋濂曾撰《净慈孤峰德公塔铭》,记之甚详。孤峰于明洪武五年(1372)圆寂,世寿七十九。
东洲永,宋末元初普陀山禅僧,据《普陀洛迦新志》载,东洲永与元叟端、虚谷陵、东屿海、晦机熙、竹阁真为莫逆之交,并有按语云:“元叟为元初僧,东洲既与之交,应亦为同时僧侣。而旧志属于宋代,盖以一人历两朝耳。” 《普陀列祖录》又云东洲永禅师是“松源岳下石林巩嗣”。 松源(1132—1202),名崇岳,宋代隆兴时期人,出身处州龙泉(今属浙江)之松源吴氏,因以自号,为南岳下十八世,密庵杰禅师法嗣,著有《松源崇岳禅师语录》二卷,收于《续藏经》。
如律,元大德四年(1300)任宝陀寺住持,当年,元成宗派魏也先等人进香饭僧,普陀山长老如律与如智“以玉琢圣像献”,元成宗割浙江官田两千亩供僧,“于正、五、九月,讽诵祈祷,特颁玺书护持”,并“敕翰林直学士刘赓制文,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书丹刻石,以彰圣化”。 刘赓所作《昌国州宝陀寺记》,现存于《普陀洛迦新志》,其文略曰:“浙东庆元之昌国,有山名补陀洛伽者,奇峦复嶂,幽洞灵岩,错立层出。”“寺曰‘宝陀’,创始于宋元丰间。尔时圣迹,率随缘影响,示现香花,与五台、峨眉道场实类。”“又明年春,更命宿卫臣魏也先、太出驰香饭僧,周阅具典。竣事,寺之长僧如智、如律,奉玉琢瑞相,表上内廷,以便瞻礼,具归美报。今年春,仍命太出偕李铁木儿不花、魏也先持五彩幡旌,庄严法筵。又出内宝币三千缗,即其寺治演法之堂,暨庐舍之圮腐残剥者。又饬行中书省捐土田之在官者二十顷畀之,益其徒食。俾每岁以建寅午戌月,讽诵祈祷。又下玺书,复其凡隶宝陀者。非宝陀者,毋得匿冒。如智亦因得被袈裟。内廷传瑞流恩,曾无虚岁。”
孚中,名怀信,俗姓姜(《普陀列祖录》作“江”),浙江奉化人。其事迹在《补续高僧传》《南宋元明禅林僧宝传》《续指月录》《普陀列祖录》《普陀洛迦新志》等古籍均有记载。他的父某曾是某县校官,母刘氏,夜梦大星堕室中,有光如火,亟取而吞,觉即有孕。“及诞,状貌异凡子,性凝庄不妄举动,唯见沙门至其家,必跃而亲之。” 年少时随进士戴表元学“三经”。十五岁出家,随法华院僧子思学习,不久于鄞县五台寺受具足戒。后参谒延庆半岩全公、天童景德寺竺西坦公,任维那。坦公圆寂后,继席者云外岫公认为“信公乃洞宗赤帜、济室白眉也”。元泰定三年(1326),宣政院命怀信出任明州观音寺住持。“师策励徒众,视分阴若尺璧,唯恐其失之。”天历二年(1329),迁住“宝陀山”,住持宝陀寺,弘扬禅宗宗风,前后驻锡十四年。他“不以位望之崇,效它山饰车舆、盛徒御,以夸衒于人,自持一钵丐食吴楚间”,“诸侯庶民无不望风瞻敬”。元统元年(1333)他托钵江南,镇南王具香花迎至府中,“虚心问道,语中肯綮”。宣让王遣使捐钞千锭后,他购得太湖石,凿成塔身三层,载归普陀,筑多宝佛塔(此塔又名太子塔)。后驸马都尉高丽王驿而吉尼、丞相撒敦将其事迹奏报皇帝,“诏赐‘广慧妙悟智宝弘教禅师’之号,及金襕法衣一袭”。 至正二年(1342),迁住中天竺山天历永祚寺。至正五年(1345)迁天童寺。至正九年(1349)冬,行御史台奉疏,别杭州,迁金陵龙翔集庆寺。后大明兵临金陵,僧徒俱散,他“独结跏宴坐,目不四顾,执兵者满前,无不掷杖而拜”。 明太祖曾亲临寺中听法,并将龙翔寺改为大天界寺。怀信赋性冲澹,欢溢眉宇,修行精进,他每天默诵《法华经》七卷。临终前一天,明太祖在江阴梦见他,问曰:“师来何为?”答云:“将西归,告别耳。”太祖回江阴后,听闻他已圆寂,“举龛之夕,太祖亲致奠,宠荣之加,无与并者。塔遗骨于金陵牛首山,分瘗发爪于天童”。 他世寿七十八,僧腊六十九,圆寂前留有一偈:“平生为人戾契,七十八年漏泄。今朝撒手便行,万里晴空片雪。”怀信著有《五会语录》,其法嗣有双林、致凯等十九人。
古鼎(1280—1358),名祖铭,浙江奉化人。其事迹见载于《补续高僧传》《南宋元明禅林僧宝传》《五灯全书》《续指月录》《续灯录》《普陀列祖录》《普陀洛迦新志》等。古鼎俗姓应,《补续高僧传》载:“幼颖悟,不近荤食,稍长,学通百氏书,而尤嗜佛典。”十八岁随金峨锡公剃度,二十五岁受具足戒,游方参学,“首依竺西坦公”,后“复走闽浙,多所参访,莫有契者”。后往灵隐寺,参谒临济宗巨匠元叟行端,“一语之下,遂坦然无疑滞”。 据《普陀列祖录》:“一日入室,叩黄龙见慈明因缘。端诘曰:只如赵州道:‘台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骂耶?你道二老汉。用处是同是别?’师曰:‘一对无孔铁锤。’端曰:‘黄龙直下悟去又如何?’师曰:‘也是病眼见空华。’端曰:‘不是不是。’师拟进语,端便喝,师当下廓然。”此即“一语之下,遂坦然无疑滞”。 此后,古鼎声誉顿发,并与当时的名僧梦堂噩、楚石琦并称,“所与交游,皆雅望之士”。后居鄞县东湖青山寺,建钟秀阁。浙江行省郎中刘仁本题其书楼云:“青山湖上老僧居,百尺危楼万卷书。架插牙签朝旭上,香消古鼎夜窗虚。阑干竹色浮蝌蚪,枕簟芸香落蠹鱼。近忆校雠人未远,雨花零乱独踌躇。” 元至正初(约1343—1346),他住持普陀山宝陀寺。元顺帝元统元年(1333),他五十四岁时,“始自径山出,住昌国之隆教,学者不惮步险,争愿趋往座下”。后八年,大约在至正元年(1341),迁往普陀山,“浙东都元帅完者都公,威震海上,而于师致礼甚恭”。时日本商航,数次奉国命,“盛赍金币来聘”,古鼎“每避去”。对此,《补续高僧传》记载:“顺帝元统元年(1333),师(祖铭,字古鼎,奉化应氏子)五十有四,始自径山出,住昌国之隆教(指隆教寺)。学者不惮步险,争愿趋往座下。后八年(至元五年,1339),迁普陀。浙东都元帅完者都公,威震海上,而于师致礼甚恭。日本商航,数奉国命,盛赍金币来聘,师每避去。” 后来,他迁往杭州中天竺。至正七年(1347),再次住持径山寺,朝廷以他法席之盛,赐号“慧性文敏宏学普济禅师”。至正十八年(1358),将迁寂时,与其弟子云“观世音金台至矣,吾平生兼修之功有验也”,遂书偈云:“生死纯真,太虚纯满。七十九年,揺篮绳断。”掷笔而逝。荼毗舌根数珠皆不坏,舍利无数,后于径山、隆教、宝陀分别建塔。翰林学士危素为其撰塔铭。祖铭洞彻玄微,踔厉纵横,当朝名士袁桷、黄溍、虞集、欧阳玄皆称慕之。他著有《四会语录》,宋濂为作序赞,云:“铭公以临济十七世孙,四坐道场,为黑白之所宗仰,一旦祝釐江浙省垣,现白光三道,丞相康里公见之,极加敬礼。未几将示寂,语其徒曰:观世音莲台至矣。安坐而逝……自兹出世入翁川,翁川海水亦生耳。但闻鱼龙哮吼声,即使波涛增汹涌。继升补陀洛伽山,合掌问讯观世音。目能观色耳闻声,音声何独以目观。” 他还著有《冷泉听猿赋》五百余言,详载于《续修云林志》。鄞县万寿寺住持天渊、杭州灵隐寺住持可纯,都是他的入室弟子。
大千(1279—1373),名慧照,俗姓麻,温州永嘉人,其事迹见载于《释鉴稽古略续集》《补续高僧传》《普陀列祖录》《普陀洛迦新志》等。据《普陀洛迦新志》,他十五岁随兄了定居瑞光院,长老良公深为器重,度为弟子。十六岁于处州天宁寺受戒,后于净慈寺首谒晦机元照禅师,未契圆证。一日读《真净语》,至“头陀石掷笔峰”处,默识悬解,汗流浃背。后杖锡往苏州荐严寺谒东屿海禅师,“东屿知其有夙悟,遂留执侍左右”。后至万寿寺阅藏,又应杭州净慈寺、温州江心寺之请前往驻锡。元天历元年(1328)任乐清明庆寺住持,曾说:“佛法欲得现前,莫存知解。缚禅看教,未免皆为障碍,何如一物不立,而起居自在乎?德山之棒,临济之喝,亦有甚不得已尔。”闻者悦怿而去。至正十五年(1355)“迁主普陀”,任普陀山宝陀寺住持。当时宝陀寺因牵涉诉讼而废,“照以讼兴,在乎辨难太迫,处之以宽柔,绝勿与校”,而且说:“我佛得无诤三昧,所以超出群品。我为佛子,可不遵其教耶?”众皆叹服。不久,宣政院又派他住持明州育王寺九年,孜孜诱掖,不遗余力。他曾经垂三关语,以验参学。一曰:“山中猛虎以肉为命,何以不食其子?”二曰:“虚空无向背,何以有南北东西?”三曰:“饮乳等四大海水,积骨如毗富罗山,何者是汝最初父母?” 此三关最为峻切,鲜有契其机者。晚年后,他于妙喜泉旁筑室,曰“梦庵”,自号“梦世叟”,掩关独处,凝尘满席而不顾。明洪武六年(1373)圆寂,僧腊七十,世寿八十五。塔于梦庵之后。明学士宋濂为撰塔铭,谓:“师之挺生,锐思绝尘。万里只尺,欲趋顿门。片简虽微,中具全体。瞥尔触之,凡情尽死。从抵硕师,勇决其私。振迅奋掷,类狮子儿。出世为人,澍大甘雨。法雷轰轰,震惊百里。海岸孤绝,潮音吐吞。与此大法,殊流同源。” 其著作有《语录》若干卷。《补续高僧传》说他智度冲深,机神坦迈,“昼则凝坐,夜则兼修净业,真积力久,至于三际不住,觉观湛然,非言辞之可拟议”。 足见评价之高。
此外,也有一些僧人游历普陀山,如吴兴的无极导禅师,他是宋宗室,俗姓赵,生于宋度宗咸淳四年(1268),因元兵下江南,“游兵俘母去,父求之,遇害”。他稍长后求观音菩萨,“期以见母”,后终于找到母亲。他认为“母子相离二十有三年,幸而见母,皆佛菩萨力”,于是“乃制竹舆,坐母其上,负戴以行。十步则辍而拜,至普陀洛伽山而返。犹以未足以报亲,报亲莫如入道,遂从铁山琼禅师落发,咨叩玄要,深坐崖庵,昼则以菅,夜则霜露凝寒,豺虎交前弗顾也”。
以上诸高僧,或住持普陀山补陀寺,或修寺建塔,或传承法脉,或畅演宗风,或游历普陀,对普陀山佛教做出了重要贡献,古鼎祖铭禅师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元代普陀山高僧之翘楚。
元代普陀山还有一位高僧对中外佛教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这就是为人称道的一山一宁禅师。1299年,他受命出使日本,1317年于日本圆寂。他赴日之时是元朝外交使节身份,却以甚深禅功和精湛学问,博得日本的北条贞时及龟山、后宇多天皇之崇信。他曾受邀在日本住持镰仓的建长寺、圆觉寺、净智寺和京都的南禅寺等,开创日本禅宗中的“一山派”,于日本皇室贵族中弘扬中国禅风。为表彰其贡献,后宇多天皇赐“国师”称号,并题像赞:“宋地万人杰,本朝一国师。”
学术界关于元代普陀山高僧的现有研究成果中,一山一宁也是最多的一位。迄今能见到的关于他的著作有两部,分别是《元代普陀山高僧一山一宁》 和《赴日元使一山一宁禅师及其禅法》 。前者主要研究其生平、思想、赴日背景和经历以及在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史上的贡献等,同时编有年谱,并对其语录作有简注;后者“对元代汉地佛教普陀山僧一山一宁禅师的生平事迹与历史贡献给予深入探讨”,被认为是“近年来我国在中日佛教关系研究成果中的优秀之作”。 关于他的论文,有毛德传的《元国信使一山一宁东渡述略》 和《元国信使一山一宁东渡初探》 ,孙国珍的《元代中日文化交流及宋学在日本的传播和研究》 ,包江雁的《“宋地万人杰 本朝一国师”——高僧一山一宁访日事迹考略》 ,朱颖、陶和平的《试论一山一宁赴日在中日关系发展史中的作用和意义》 ,郧军涛的《高僧一山一宁东渡日本与元代的中日文化交流》 ,王连胜的《一山一宁与“二十四派日本禅”》 、《一山一宁与日本“五山文学”》 、《一山一宁与定海祖印寺》 ,方匡水的《一山一宁书学渊源探析》 ,霍耀林的《一山一宁在日本的交游情况——以武家、公家以及其他僧人为中心》 ,姚文清的《论元代禅僧一山一宁出使日本及其影响》 ,王和平的《东渡未归的和平使者——一山一宁》 ,汪徐莹的《一山一宁的身份认同与日本建构的“中国”》 ,卫江涵的《元僧一山一宁赴日及其影响》 等。卫江涵还以此作为硕士论文的研究对象。 此外,日本学者大隅和雄还发表有《蒙古入侵的阴影下——元代东渡日本高僧》 ,这些成果,分别从生平事迹、东渡经历、佛学思想、开宗立派、书法渊源、文化交流等方面对其进行了研究,是非常重要的学术成果。在此基础上,下面主要叙述其生平事迹和东渡经历,尤其是在中日文化交流方面的贡献。
一山一宁(1247—1317),法号一宁,自号一山,俗姓胡,南宋淳祐七年(1247)出生于台州府临海县城西白毛村,为临济宗杨岐派第九世法裔。他在私塾读书时,即机敏超群。稍长后,经叔父灵江介绍,为天台山鸿福寺无等融公作侍者。三年后,又随灵江赴四明太白山(宁波)普光寺学习《法华经》。两年后出家,学律于应真寺。后又至延庆寺和杭州集庆院习“天台”。时天台衰微,他又改赴天童山随简翁敬禅师习禅。南宋咸淳年间(1265—1274),与晦机、云屋两僧奉诏删修《百丈清规》,辑成一代典章《咸淳清规》。后得顽极行弥指点,得以契悟。至元十六年(1279)继顽极行弥嗣,开法于昌国(今舟山)祖印寺。后参访天台山、雁荡山、阿育王山等地,拜谒高僧。至元二十六年(1289),一山驻锡普陀山宝陀寺,因如智长老举荐,于至元三十一年(1294)任宝陀寺住持。元成宗时期,欲恢复中日两国因元初“文永之役”“弘安之役”交兵而中断之邦交,重建两国关系,于是大德三年(1299),敕封江浙释教总统普陀山高僧一山一宁为“妙慈弘济大师”,并赍诏使日本,以通好日本。诏曰:“有司奏陈:向者世祖皇帝尝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奉玺书,通好日本,咸以中途有阻而还。爰自朕临御以来,绥怀诸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如智已老,补陀宁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庶可必达。朕特从其请,盖欲成先帝遗意耳。至于惇好息民之事,王其审图之。” 对此,《佛祖统纪》亦载:“三年,命弘济禅师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宁一赍诏使日本。”
大德三年(1299),一山奉元成宗之命,带领西涧士昙、石梁仁恭等五人,从庆元府(宁波)出发,搭乘日本商船东渡,登陆日本九州博多港,又经京都,终抵镰仓。但两国局势紧张,一山因携带元政府诏谕日本的使命,被镰仓幕府流放幽禁在伊豆国(今日本静冈县)修善寺。后幕府统治者北条贞时听说了一山的德行学识,认为:“宋僧之入我土,多挟道术也。传闻宁公元国望士,其受重寄又可知矣。而又出于抑逼也。且夫沙门者,福田也。有道之士,无心于万物也。在元国,元之福也;在我邦,我之福也。” 于是将他迎请至镰仓建长寺。建长寺是日本临济宗建长派大本山,又名建长兴国禅寺,山号“巨福山”,1253年由镰仓幕府第五代摄政者北条时赖创立,在镰仓五禅寺中名列第一,被称为“五山”第一寺。驻锡建长寺三年后,日本正安四年(大德六年,1302)十月又迁往圆觉寺,任住持。圆觉寺是日本临济宗圆觉派的本山,为“五山”第二寺。两年后他又返回建长寺,不久又任净智寺住持。后宇多天皇慕其道风,日本正和二年(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请其入京都住持皇家道场南禅寺,成为第三代住持。天皇多次驾幸听法。一山一直担任南禅寺方丈,直至1317年圆寂于日本,享年七十一岁。 日本文保元年(延祐四年,1317)秋寝疾,给后宇多天皇留下了一封表章:“一山顿首。法皇陛下圣驾幸本山,实缁门观光也……入无声三昧耳。”书偈云:“横行一世,佛祖吞气。箭已离弦,虚空落地。”后宇多天皇深为哀悼,赐国师称号,赞其为“宋地万人杰,本朝一国师”。2004年,日本将其部分舍利送至普陀山安奉。他的弟子、日本高僧虎关师炼撰有《一山国师妙慈弘济大师行状》,弟子了真也辑录有《一山国师语录》二卷。后来,一山的日本弟子也相继入元求法,如龙山德见、雪村友梅、嵩山居中、东林友丘等。
一山一宁客居日本二十年,来往于幕府和天皇之间,受到北条贞时和后宇多天皇的尊崇,完成了从被怀疑为“元朝间谍”的“赴日元使”到被奉为“一代国师”的身份转换,缓解了元初忽必烈时期的元日紧张关系。他开创了日本禅宗的“一山派”,为日本镰仓时期中国禅的东传做出了重要贡献。“‘一山派禅学’是在中国禅宗自六朝以来,经历了唐宋元各代的变革,从祖师禅至分灯禅,又经历了文字禅,禅儒互补、教禅融合,吸取了老庄玄学,宋明理学精髓等一系列变革,各教派相互影响和渗透,到了元代,达于全盛时期,又在宋元政权交替的特殊历史背景下传入日本,经禅师们与日本本土佛教和传统礼仪相融合而形成的新宗派。” 他还开启了日本文化史上非常重要的“五山文学”,僧人用汉字写诗的现象成为当时日本文学之主流,他因而被尊为“五山文学”的鼻祖,其弟子虎关师炼被誉为五山文学的先驱者,与绝海中津、义堂周信并称“五山三杰”。此外,他还开创了日本书法历史上的清新自然之风气,被尊为“一代草书大家”,其代表作有《座右铭》《三十帖子》《金刚般若经开题》《六祖遇》等。因此,有人指出:“一山一宁出使日本虽然未完成元日建交的使命,但是,他先后在日本的圆觉寺、净智寺、南禅寺当住持,在镰仓、京都修行、传佛法近二十年,为日本禅宗发展起到了极大的影响。他的弟子众多,并有多名弟子入元朝游方求学,为元日禅宗文化交流起到了很大作用。”
总之,在元代高僧中,一山一宁是为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做出重要贡献的一位高僧,在东亚佛教中具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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