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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游戏策略

由于古代典籍的记载不够明晰,这个故事发生的准确年代已不可考,那时在印度有一位名叫爱达瓦的君主,塔里戛纳是他统治的领地。无论如何,我们可以公平地说,众多印度历史学家认为,他是当时最富有、最慷慨的君主之一。

战争带来的致命灾难摧毁了爱达瓦王的生活,可悲的磨难吞噬了他的快乐。因为保护子民的安宁是他神圣的职责,我们这位慷慨的好国王不得不握紧战争之剑,率领他小小的军队,抵御冒险家瓦朗加尔野蛮的突袭,根据记载,后者是卡利昂的君主。

两支军队激烈交战,达卡西纳的土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印度河的圣水。根据历史学家的记载,爱达瓦王拥有罕见的军事才能。敌军入侵前,他冷静地谋划了己方的策略;然后,他巧妙地执行这套战术,彻底粉碎了破坏和平的侵略者阴险的图谋。

不幸的是,尽管爱达瓦击败了狂热的瓦朗加尔,但战争带来了惨烈的牺牲。许多年轻的士兵为保护王朝的安宁献出了生命。爱达瓦王的儿子阿加米尔王子长眠于战场之上,在一场保卫国家的关键战役最激烈的时刻,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血腥的战斗结束了,王国的边境重归安宁,爱达瓦王回到了安德拉那座奢华的王宫。但他坚定地拒绝了印度传统上热闹的凯旋仪式。回宫后,他深居简出,只在遇到涉及子民福祉的重大决策时才会现身,与朝中大臣和婆罗门贤者议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痛苦的战争留下的回忆并未消亡,反而愈加清晰,让这位君主深陷于伤痛之中。如果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豪华的宫室、威武的战象和拥有的无数金银珠宝又有何益呢?在一位永远无法忘怀亡子的伤心欲绝的父亲眼里,物质的财富有什么价值?

爱达瓦王始终难以释怀,他反复回想那场夺走阿加米尔生命的战役。这位不幸的君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推演自己的军队在那场战役中的行动。一道沟壑标出步兵前进的路线;另一侧与之平行的是战象前进的轨迹。略下方一点,对称的圆圈图案代表一位老队长率领的骑兵,据说他得到了月亮女神忒婵拉的庇佑。爱达瓦王在沙盘中央画出了敌军的位置,正是因为这位君主英明的策略,对方陷入了如此不利的处境,注定会被轻易击溃。

将自己还记得的所有战场细节描绘出来以后,国王又把它们统统擦去,然后重新开始,仿佛重温过去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痛楚能让他获得某种愉悦。

每天清晨,各位老婆罗门进宫聆听《吠陀经》的吟诵时,国王早已在沙盘上复现又擦去了记忆中的战役,他无法忘怀,更无法停止追忆。

“不幸的王啊,”他的司铎们忧心忡忡地咕哝着,“他像个被天神剥夺了理智的奴隶般徒劳地追寻,只有强大而慈悲的达努塔拉才能拯救他。”

婆罗门为他们的国王祷告,焚烧芳香的草根,祈求那位永远守护患病者的神明达努塔拉帮助塔里戛纳的国王。

最后,有一天,王终于接到了通报:一个谦卑而贫穷的年轻婆罗门,恳求来见王。他之前已经请求了很多次,但都被王一一回绝了。王声称自己的精力还没有强劲到可以接见来访者。但这一次,王同意了他的请求,命人把这个年轻的陌生人带进宫到他面前来。

进入接见厅后,国王手下的一位贵族按照旧例向这位年轻的婆罗门发问。

“你是何人?来自何方?你对受命于毗湿奴的塔里戛纳君主有何请求?”

“我叫拉霍尔·西撒,”年轻的婆罗门答道,“我来自纳米尔村,距离宏伟的王都有30天路程。我在村里听说,我们的国王深陷于悲恸之中,战争带来的丧子之痛令他无法自拔。这太糟糕了,我想,我们尊贵的君主将自己锁闭在王宫之中,就像一位失明的婆罗门屈服于自己的痛苦。因此,我觉得,要是能发明一种游戏,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向新的愉悦敞开心怀,那可能有用。这就是我献给爱达瓦王的卑微礼物。”

和任何一本历史书上的伟大君主一样,这位印度的国君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当他听说,这位年轻的婆罗门献上了一种未知的新游戏,爱达瓦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件礼物,掂量掂量它到底如何,片刻都不能耽搁。

西撒献给爱达瓦王一张棋盘,盘面分成64个大小相同的方格。棋盘上随意放着两套棋子,一黑一白,看不出明显的编排。雕刻成各种形状的棋子对称地放在棋盘上,奇妙的规则主宰着它们的行动。

西撒耐心地向国王、贵族和聚拢过来的朝臣解释这种游戏的目标和基本规则:每位棋手各有8枚名叫“兵”的小棋子,它们代表向敌方进攻的步兵。为步兵提供支援的是战象,用更大、更有力的棋子来代表。骑兵在战斗中至关重要,我们的游戏里也有,这两枚棋子可以跳过其他棋子,就像马一样。为了加强攻势,棋盘上还有国王麾下的两位骑士,他们都是贵族和可敬的勇士。还有一枚棋子象征着人民的爱国之心,它被称为“后”。这枚棋子有许多种行进方式,它比其他所有棋子都更强大高效。最后一枚棋子,它单靠自己几乎没什么用处,但在其他棋子的支援下,它可以变得非常强大。这枚棋子就是“王”。

爱达瓦王对游戏规则很感兴趣,于是他询问这位发明者:“为什么后比王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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