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丁的任务完成得并不顺利。哈里发想宣召那位书法家,询问他关于数字友谊的事情,但他已经离开了巴格达。努尔丁向哈里发复命,讲述他为执行哈里发的旨意做了什么:
“我带着三个卫兵离开宫殿,前往奥斯曼清真寺。一位看守清真寺的老阿訇说,我要找的那个人曾在附近的一间小屋里住过几个月。但几天前,他跟着一帮地毯商人的车队去了巴士拉。老阿訇还告诉我,自己并不知道那位书法家的名字,只知道对方一个人住,很少冒险离开他逼仄简朴的居所。我觉得最好去书法家住过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他去向的线索。
“自从上一位住客离开后,那间小屋一直空着。室内的一切都透露着清寒。角落里的一张破床是唯一的家具,但粗糙的木桌上摆着一张棋盘,上面有几枚棋子,墙上还有一个写着数字的正方形。一个过着如此清贫生活的人竟会下棋,还把数学符号挂在墙上作为装饰,我觉得奇怪极了。于是我决定把棋盘和正方形都带回来,也许各位可敬的贤者有兴趣研究一下老书法家留下的这些线索。”
哈里发饶有兴味地命令贝莱米兹仔细查看棋盘和正方形,它们似乎更应该属于花拉子米的门徒,而不是贫穷的书法家。
仔细审视了这两件物品以后,贝莱米兹说了下面这番话:“书法家留下的这块有趣的数字板正是我们所说的幻方。我们取一个正方形,把它分成4个、9个或16个相同的格子,并在每个格子里填一个数字。如果任意纵列、横列和对角线上的数字之和相等,我们就称之为幻方。这个相等的和数被称为幻方的‘常数’,任意一行的格子数量则是幻方的绝对值。每个格子里的数字必须各不相同。只用4个格子不可能组成一个幻方。
“谁也不知道幻方的起源。从前,构建幻方曾是好奇者最爱的消遣。由于古人偏爱将神奇的特性归因于特定的数字,他们自然也将神奇的品质强加给了这些正方形。早在穆罕默德诞生的4500年前,中国数学家就知道了幻方。在印度,很多人把幻方当成护身符。也门的一位智者宣称,幻方能预防某些疾病。一些部落用白银制作幻方,把它戴在脖子上抵御瘟疫。古波斯的魔法师也行医,他们号称自己能根据古训,用幻方治病,这句古语的意思是——首要原则:切勿伤害病人。
9个数字组成的幻方
“但在数学的领域里,幻方拥有一种奇妙的特性。比如说,如果一个幻方可以拆分出其他幻方,我们就称之为‘超幻方’。有的超幻方被称为‘恶魔幻方’。”
哈里发和贵族们紧随贝莱米兹,开始仔细观察那些幻方。一位眼神明亮、鼻子扁平但举止有礼、言辞亲切的老智者先夸赞了一番了不起的波斯人贝莱米兹,然后表示,他想征求一下贝莱米兹的意见。
这是一个数学家所说的恶魔幻方。它的常数是34,不光任意行、列和对角线的数字相加都能得出这个结果,而且幻方内有多组4个数字之和也是34。比如说,四个顶点的数字相加就等于34。事实上,要得出这个结果,共有86种不同的方式
老智者的问题如下:“一个精通几何的人有可能找到一个圆的周长与直径之间的准确关系吗?”
贝莱米兹这样回答:“即便我们知道圆的直径,也不可能准确算出它的周长。这两个值的关系应该是一个确切的数字,但几何学家并不知道它的准确值。古代的占星家相信,圆的周长等于其直径的3倍,但事实并非如此。希腊人阿基米德发现,如果量得一个圆的周长是22腕尺,那它的直径量出来必然是7腕尺左右。所以,我们要找的这个数字应该等于22除以7。但印度数学家不同意他的观点,伟大的花拉子米也宣称,阿基米德的这条定理距离真相十分遥远。”
贝莱米兹转向那位鼻子扁平的老贤者,总结道:“这个具体的数字似乎仍是未解之谜。”
然后,他拿起那块棋盘,转向国王:“这块旧棋盘分成了64个黑白格子,如您所知,它的用途是玩一种已问世许多个世纪的游戏。为了取悦当时的国王,一个名叫拉霍尔·西撒的印度人发明了这个游戏。关于西洋棋的发明有一个传说,其中涉及数字、计算和值得一听的规则介绍。”
“愿闻其详,”哈里发表示,“一定很有意思。”
“遵命。”
他讲述的故事记录在下一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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