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开耶兹德老爷的奢华府邸时,已经快到祷告的时间了。经过拉米神坛时,我们听到一棵老无花果树的枝丫间传来鸟儿振翅的声音。“看哪!这里面肯定有几只鸟儿是今天我们放掉的,”我对贝莱米兹说,“听到它们的歌声中充盈着重获自由的快乐,真让人高兴!”但此刻贝莱米兹对鸟鸣毫无兴趣。他着迷地盯着附近街道上正在玩耍的几个孩子看个没完。其中两个孩子分别握着一根长约四五腕尺的细绳两端,其他孩子试着在绳子抛高甩低的时候跳过去,具体的时机得看跳绳者的技巧。
“看那根绳子,我的朋友!”算术家抓着我的胳膊说道,“看它完美的弧线。你不觉得这值得研究一下吗?”
“你在说什么呀?那根绳子?”我问道,“这有什么出奇的,不过是几个孩子趁着最后一点天光玩游戏罢了。”
“那么我的朋友,你这就是对大自然的美丽和精彩视而不见了。那两个孩子抓住绳子两端,将它高高甩起,然后让它凭借自身重量自然下落,于是绳子在自然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道弧。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样的弧形,贤者诺依利姆称之为马拉赞弧,有的布料和某些单峰驼的驼峰就是这种形状。它像不像抛物线?未来的几何学者一定会想出法子逐点描绘这种弧形,并严谨地研究它的特性。”
“无论如何,”他继续说道,“还有其他很多更重要的弧形。首先是圆。毕达哥拉斯认为,圆是最完美的弧形,由此将圆和完美联系在一起。而作为最完美的弧形,圆也最容易画。”
就在此刻,贝莱米兹打断了他自己刚刚开启的关于弧形的演讲,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名年轻男子喊道:“哈里姆·纳米尔!”
那个年轻人立即转过身,笑着朝我们走来。然后我发现,他正是我们在沙漠里遇见的那三兄弟之一,当时他们正为了35头骆驼的遗产如何分配而争吵——真的很难分,又是三分之一又是九分之一,贝莱米兹通过一个巧妙的把戏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在前面讲过。
“命运让我们遇到了这位伟大的算术家。我的哥哥哈米德正试图弄清一个关于60个甜瓜的问题,谁都解决不了。”哈里姆领着我们走向一幢房子,他的哥哥哈米德和几个商人就在那里。
看到贝莱米兹,哈米德非常高兴,他转向那几个商人,说道:“刚刚到来的这个人是一位伟大的数学家。多亏了他宝贵的帮助,我们才解决了一个看起来无解的问题:如何把35头骆驼分给三个人。我敢打赌,他一定能在几分钟内说清我们碰到的问题:这笔60个甜瓜的买卖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众人仔细地把情况告诉了贝莱米兹。其中一个商人解释道:“哈里姆和哈米德两兄弟给我送来了两批甜瓜,让我在市场上售卖。哈里姆给了我30个瓜,他想卖1第纳尔3个;哈米德也送来了30个瓜,但他想卖更高的价钱——1第纳尔2个。从逻辑上说,这些瓜卖掉以后,哈里姆应该得到10第纳尔,他的哥哥哈米德得到15第纳尔,那么卖掉所有瓜总共应收到25第纳尔。
“但是,当我来到市场上,疑惑开始困扰我的灵魂。要是我先卖贵的瓜,那就会失去买家。但要是我先卖便宜的瓜,我觉得后面30个瓜就很难卖掉了。办法只有一个:两批瓜一起卖。
“做了这个决定以后,我把所有甜瓜放到一起,分成5个一堆,每堆卖2个第纳尔。在我看来,这里的逻辑很清晰:如果我先卖1第纳尔3个,再卖1第纳尔2个,不如卖2第纳尔5个,这样更简单。
“60个瓜分成12堆,每堆5个,把它们全都卖掉以后,我得到了24第纳尔。但这两兄弟一个应该拿10第纳尔,另一个是15第纳尔,我该怎么付钱给他们呢?这里少了1第纳尔。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的差异,因为正如我刚才所说,这笔账我算得再小心不过。3个瓜卖1第纳尔,随后2个瓜卖1第纳尔,这和5个瓜卖2第纳尔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其实本来也没事,”哈米德打断了他的话,“要不是监管市场的治安官插手胡闹的话。治安官听说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这笔账怎么平,于是他赌5第纳尔,说肯定是有个贼在商人卖瓜的时候偷走了一个。”
“治安官错了,”贝莱米兹说,“他的5第纳尔输定了。这里面的差异应该这样解释:哈里姆的瓜可以分成10堆,每堆3个,每堆应该卖1第纳尔,总共10第纳尔。哈米德的瓜由15堆组成,每堆2个,每堆卖1第纳尔,所以总共该卖15第纳尔。
这幅图清晰地说明了60个甜瓜的问题。“A”代表应该卖1第纳尔3个的那30个瓜,而“B”代表1第纳尔2个的30个瓜;整幅图表明,所有瓜分成了12堆,每堆5个,卖2第纳尔
“注意了,这两批瓜分成的堆数并不相同。要把这些瓜分成5个一堆,那只有10堆能卖2第纳尔;这10堆卖掉以后,剩下的10个瓜完全属于哈米德那批,也就是更贵的那批,这10个瓜必须卖1第纳尔2个。
“现在之所以会少1第纳尔,是因为最后这10个瓜卖错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小偷。少了1第纳尔是因为两批瓜的卖价不一样。”
甜瓜问题,就这样简单地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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