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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二十章

“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骚塞说,“一些微小的机器,在受试者的大脑中成群游走,铺设新的神经连接。他们称之为遗觉刻印。北方邦联那边为了培训尝试过这种技术,但他们一直没能让它实际正常工作起来。但如果有超空人参与其中……”

“那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不过,那家伙不仅仅能接触到罗德里格兹的记忆——效果比那更加深刻。就好像他在这个过程中几乎真的变成了罗德里格兹。”

“也许这就是他能让人信以为真的原因。不过那些新生的记忆结构应该很脆弱——刺客自己的个性迟早会开始显现。但到那时,假罗德里格兹已经赢得了你的信任。”

骚塞是对的:只有最近一天左右,罗德里格兹才显得比平时更加闪烁其词。是在这个时候,刺客被埋藏的思维开始透过伪装记忆的遮蔽流露出来了吗?

“他收获颇丰。”我说,“如果不是骆马给了我们警告……”我把在那棵树周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把尸体带回来吧。”骚塞说,“我想看看那家伙身上的伪装到底做得有多彻底——仅仅是外部整形,还是连他的脱氧核糖核酸链也被试着修改过了。”

“你认为他们会那么大费周折?”

“重点就在于此,坦纳。如果他们找对了人,那这事就根本算不上大费周折。”

“据我所知,目前行星轨道上只有一伙超空人。”

“是的。我非常肯定,奥卡尼亚的人肯定与此有关。你见过那帮家伙,对吧?你认为他们可信吗?”

“他们是超空人。”我说,好像这就足够回答一切疑问了,“和卡乌拉通常接触的那些人不同,我看不懂他们。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自然就会背叛我们。”

“不背叛我们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我意识到,这是我从未真正思考过的一个问题。我犯了一个错误,对待奥卡尼亚就像对待卡乌拉的其他商业伙伴一样——那些人都不会想排除在未来与卡乌拉再次交易的可能。但是如果奥卡尼亚的船员们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内都没有再回到斯凯先手星的打算呢?他们尽可以断掉自己的全部后路,不会有任何损失。

“奥卡尼亚可能不知道刺客的目标是我们,”我说,“只是某个和瑞维奇有着密切关联的人给他们介绍了一个需要改变外貌的人;另一个人需要把他的记忆转移到第一个人体内……”

“你认为奥卡尼亚甚至不会想到要问一下目的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的论点即便自己听起来也很没有说服力。

骚塞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坦纳,我认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做事需要格外小心了。”

“至少这件事还有那么一个好的影响,”我说,“现在医生死了,卡乌拉不得不放弃他的猎蛇任务。他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骚塞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新蛇坑我们已经挖到一半了。”

“我并不担心我们回来时剩下的工作还做不完。”我停了一下,再次检查了一下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瑞维奇行程的闪光点,“今晚我们会再扎一次营,在这里以北大约六十千米处。明天我们将踏上归途。”

“今晚动手?”

罗德里格兹和医生都死了,我们发动伏击的人手有所不足。但我们的人数仍然足以取胜,其确定程度近乎数学公式。

“明天早上。如果瑞维奇继续这样前进,他应该在午前两小时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祝你好运,坦纳。”

我点点头,关闭了与爬虫馆的通信连接。我到帐篷外面找到了卡乌拉,告诉他我从骚塞那边得知的信息。卡乌拉已经比之前我们谈话时平静了一些,他的部下正在我们周围忙着把营地的其他帐篷给收拾起来。他肩腰之间挎着条黑色的皮质武装带,上面有许多小皮口袋,里面装着弹药筒、子弹夹、能源匣,以及其他的弹药补给品。

“他们还能做到那种事?记忆转移?”

“我不确定能持续多久,但,是的,我有理由相信,他们应该对罗德里格兹进行了搜思,好让瑞维奇的人了解足够多的信息,能让我们不起疑心。他们可以改变那家伙的外貌,做得那么天衣无缝,这点倒是不太能让你感到惊讶?”

他一时间似乎不太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他们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坦纳。”

有时候,我觉得我对卡乌拉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觉得我和他就像兄弟一样亲密无间。我知道,他残忍起来特别有创造力,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是我的策划能力所远远不及的。我必须努力才能残酷起来,就像是个靠勤奋吃饭的音乐家,缺乏真正的天才所具有的那种举重若轻、出神入化的技艺。但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相似,同样会带着偏见来评断他人,并且用起武器来都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超技能。然而有的时候,就像现在,我感觉好像从来没见过卡乌拉这个人,感觉他藏起了无穷多的秘密,永远也不会和我分享。我回想起吉塔前一天晚上告诉我的话,她暗示,我对她丈夫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小时后,我们上路了,把两具尸体——骆马和变成两截的罗德里格兹——装在冷藏棺椁里,放在最后一辆车上。那些硬壳棺材之前一直是折叠起来,用来放口粮的。果然不出所料,这趟狩猎之旅再也不像是轻松愉快的度假了。当然,我一直都没这么以为过,但卡乌拉之前肯定是这么想的;当他沿着小路向前看时,我能从他脖子上的肌肉读出他紧张的情绪。瑞维奇已经占了一次先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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