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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Ⅲ

几乎是迫不及待,太阳终于沉入山丘,落入像枕头般的团团黑影中。草坪上已有着长长的影子,爱丽诺和席尔朵拉从小径走出,来到希尔山庄侧边的门廊,山庄庄严地将它的疯脸藏在渐渐扩散的黑暗中。

「有人在那里。」爱丽诺说着加快脚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路克。她心想,恋人相遇便是旅程的终点,然后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在找我们吗?」

他走到门廊栏杆前,在薄暮中看着两人,接着他鞠躬欢迎她们,说道:「『这要是死亡,那让我死吧8。』小姐们,如果妳们是住在希尔山庄的鬼,我愿意永远待在这。」

爱丽诺严厉心想,他真的有点白痴,席尔朵拉说:「抱歉,我们不是来这里欢迎你的。我们刚才在四处晃晃。」

「一个难相处的臭脸老太婆欢迎我们了,谢谢妳们。」他说。「她告诉我:『你们好,我希望早上回来时你们还活着,晚餐在橱柜上。』说完她便开着最新型的敞篷车,载着前两名杀人犯走了。」

「那是达德利太太。」席尔朵拉说。「第一个杀人犯一定是看守大门的达德利。我猜另一个是德古拉伯爵。完美的一家人。」

「既然我们在列出所有角色,」他说,「我叫路克.桑德森。」

爱丽诺吃了一惊,不禁开口。「那你是家族的人?希尔山庄是你们的房子?你不算蒙塔古博士的客人?」

「我是家族的人,有一天这富丽堂皇的屋子会是我的财产。但在那之前,我来这里仍是蒙塔古博士的客人。」

席尔朵拉咯咯轻笑。她说:「我们是爱丽诺和席尔朵拉,我们是两个小女孩,原本计划要去溪边野餐,结果却被一只兔子吓回家了。」

「我非常怕兔子。」路克有礼地附和。「我负责提野餐篮的话,可以加入吗?」

「你可以带你的乌克丽丽,我们吃鸡肉三明治时,你可以为我们弹奏。蒙塔古博士到了吗?」

「他在里头,」路克说,「心满意足欣赏着他的鬼屋。」

他们沉默一会,并想彼此站近一些,席尔朵拉小声说:「天变黑之后,感觉不好玩了,对吧?」

「两位小姐,欢迎。」巨大的前门打开。「进来吧,我是蒙塔古博士。」

他们四人第一次站在希尔山庄宽敞黑暗的大厅。屋子稳稳笼罩住他们,上方山丘已然沉睡,并维持着警戒,空气阵阵波动,万物窸窣作响,喃喃细语,静静等待。他们站的那块小地方,莫名成为天地意识的中心,四人分开站着,满怀信任看着彼此。

「很高兴大家都安全抵达,而且很准时。」蒙塔古博士说。「欢迎大家,欢迎来到希尔山庄──你应该更感动吧,小伙子?总之,欢迎、欢迎。路克,你能帮我调杯马丁尼吗?」

蒙塔古博士举起玻璃杯,满怀期待地啜饮一口,呼出一口气。「真好,」他说,「就是这味道,小伙子。敬我们在希尔山庄成功。」

「像这种事,要怎么确切定义为成功?」路克好奇地问。

博士大笑。他说:「这么说吧,我希望你们都不虚此行,而我的书会让同事大吃一惊。对有的人来说,这可能像度假,但我不敢说这是度假,我希望你们好好工作──当然,工作主要是能动手做的事,对吧?」他松了口气,仿佛在浓雾中找到不可动摇的事物。「笔记。我们会写笔记──对有的人来说,应该算轻松。」

「只要没人拿酒鬼当哏就好。」席尔朵拉说,并把玻璃杯给路克倒酒。

「鬼?」博士盯着她。「酒鬼?对,没错。我们当然没有人会……」他犹豫一会,皱起眉头。「当然不会。」他面带焦虑,快速喝了三口酒。

「这一切都好奇怪。」爱丽诺说。「我是说,今早我还在好奇希尔山庄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不敢相信这里真的存在,而且我们就在这里。」

博士摸索一会,才搞清楚方向,并带领大家走进一条狭窄走廊,选了一间房间,最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当然,这间房说不上舒适,天花板异常得高,路克马上在壁炉点了火,但壁炉的细砖却感觉无比冰冷。他们身下的椅子呈弧型,屁股一直滑来滑去,不好坐稳,台灯的光线透过彩珠灯罩在角落投下阴影。房间给人排山倒海的紫色印象,他们脚下的地毯有着暗淡扭曲的图案,墙面贴着壁纸并镀了金,壁炉台上,有一尊大理石爱神丘比特像,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俯瞰他们。他们沉默一会,屋子的寂静从四面八方笼罩住所有人。爱丽诺仍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这里,而不是在遥远、安全的地方做梦,她小心翼翼缓缓环视房间,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从壁炉的瓷砖到大理石丘比特像,这些东西都真实存在。这些人会成为她的朋友。博士身材圆胖,面色红润,留了一脸胡子,那副模样看起来就适合坐在温暖可爱的客厅中烤火,大腿上躺只猫,并有个面色红润、身材娇小的妻子为他端来果酱司康,但无可否认,他就是指示爱丽诺来这的蒙塔古博士,他是个矮小的男人,学识渊博、个性固执。壁炉另一边是席尔朵拉,她不偏不倚坐入勉强算最舒服的位子,身体扭动一番,最后她把头靠着椅背,双脚跨到椅臂上。爱丽诺心想,她像只猫,而这只猫理所当然在等着她的晚餐。路克一刻都闲不下来,来来回回穿梭阴影中,倒酒、拨火堆、摸摸大理石丘比特像。他在火光中显得很聪明,且焦躁不安。他们全都不发一言语,看着火堆,各自旅程至此都懒洋洋的,爱丽诺心想,我是这房中第四个人,我是他们的一份子。我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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