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全到齐了。」路克突然说,仿佛对话不曾中断。「我们要不要认识一下彼此?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大家的名字。我知道爱丽诺是穿着红色毛衣的那位,所以穿着黄色的一定是席尔朵拉──」
「蒙塔古博士有留胡子,」席尔朵拉说,「所以你一定是路克了。」
「妳是席尔朵拉,」爱丽诺说,「因为我是爱丽诺。」她得意地告诉自己,一个属于这里的爱丽诺,并正和朋友坐在壁炉旁轻松聊天。
「所以妳穿着红色毛衣。」席尔朵拉冷静解释。
「我没有留胡子,」路克说,「所以他一定是蒙塔古博士。」
「我有胡子。」蒙塔古博士一脸满意,并眉开眼笑环视他们。他跟他们说:「我妻子喜欢男人有胡子。不过许多女人觉得胡子很讨厌。我妻子跟我说,胡子刮干净的人──不好意思,小伙子──看起来像少穿了件衣服。」他向路克举杯。
「现在我搞清楚我是谁了。」路克说。「让我再多说点自己的事。我私底下──假如现在大众生活和这个世界真有所谓隐私的话──我看看,我是个斗牛士。没错,斗牛士(Bullfighter)。」
「我爱我爱人的B,」爱丽诺情不自禁说了句顺口溜,「因为他有大胡子9(Bearded)。」
「原来如此。」路克朝她点点头。「那我可能是蒙塔古博士了。我住在曼谷,我的嗜好是招惹女人。」
「我才不是。」蒙塔古博士抗议,并觉得好笑。「我住在贝尔蒙特。」
席尔朵拉大笑,并看了路克一眼,向他表示理解,就跟之前和爱丽诺相处时一样。爱丽诺看了酸溜溜地心想,席尔朵拉感觉敏锐,能瞬间与人合拍,和这样的人相处久了有时会很烦。为了让脑袋安静下来,爱丽诺赶紧说:「我的职业是艺术模特儿。我过着疯狂放纵的生活,成天披着披肩,每天都住不同的阁楼。」
「妳无情又放荡吗?」路克问。「还是妳是脆弱的女子,和伯爵之子坠入爱河,日渐消瘦?」
「人老珠黄,咳个没完?」席尔朵拉补充。
「我觉得我有颗金子做的心。」爱丽诺略有所思地说。「总之,我的韵事是茶余饭后的八卦。」老天啊,她心想,太大胆了。
「哎呀,」席尔朵拉说,「那我是伯爵的女儿。原本我的服装都是丝绸、蕾丝和金子做的,但我跟女仆借了衣服来融入大家。想当然尔,我迷上了平凡生活,永远不想回去,可怜的女仆只能自己去买新衣服了。你呢,蒙塔古博士?」
他在火光中微笑。「我是朝圣者。一个浪人。」
「真是友善的一群人。」路克满意地说。「注定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交际花、朝圣者、公主和斗牛士。希尔山庄绝对没见过我们这样一群人。」
「这点我得夸一下希尔山庄。」席尔朵拉说。「我绝对没看过它这种房子。」她起身,拿着酒杯,走去端详玻璃花碗。「他们怎么叫这房间,你们觉得?」
「可能是客厅,」蒙塔古博士说,「也可能是女生个人卧房。我觉得与其在其他房间,在这里会比较舒适。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房间当作我们的行动中心,就像公共休息室,可能说不上多好──」
「这当然够好了。」席尔朵拉酸溜溜地附和。「栗色面料和栎木板最能让人兴奋了,角落那是什么?轿子吗?」
「明天妳可以去选别的房间。」博士跟她说。
「如果要把这里当成聚会室,」路克说,「我提议搬些椅子来。这椅子我无法久坐。我一直滑下去。」他小声对爱丽诺说。
「明天。」博士说。「明天我们会探索整栋屋子,想怎么弄都行。好了,如果大家讲完了,我想我们能去看达德利太太为我们准备的晚餐。」
席尔朵拉马上动作,然后一脸困惑停了下来。「有人要带路,」她说,「我不知道餐厅在哪里。」她指一道门。「那道门会通往长走廊,进到大厅。」她说。
博士咯咯轻笑。「不对,亲爱的。那道门会通往温室。」他起身带路。「我研究过这屋子的平面图,」他志得意满地说,「我相信我们只需穿过这道门,沿着走道走到大厅,越过大厅,经过撞球房便能找到餐厅。没多难,」他说,「多走几次就熟了。」
「他们干嘛弄得这么复杂?」席尔朵拉问。「为什么这么多奇怪的小房间?」
「也许他们喜欢躲着彼此。」路克说。
「我不懂他们干嘛弄得里面乌漆墨黑的。」席尔朵拉说。她和爱丽诺跟着蒙塔古博士走入走廊,路克跟在后头,中途拉开一张小桌的抽屉,喃喃自语,好奇观察着阴暗大厅的壁板,上方雕有丘比特头和缎带结。
「有的房间是暗房。」博士从前面说。「没对外窗,没办法通往户外。但这点不意外,这个时代的建筑常有许多封闭的房间,尤其就算有窗,你会发现窗内都挂着厚重的窗帘和帷幕,窗外都有灌木丛。啊。」他打开走廊门,带他们进到大厅。「好了。」他看向另一头,中央有个巨大的双扇门,两侧各有一道小门。「好,」他说着选了最近的门,「这屋子确实有它诡异之处。」他扶住门,让大家走进后头阴暗的房间。「路克,你来扶住这道门,我去找餐厅。」他谨慎越过房间,打开一道门,他们跟着他进到目前见过最舒适的房间,房间有灯光,看得到、也闻得到食物,心情自然舒适许多。「恭喜我自己,」他开心搓着双手说,「我带你们穿过希尔山庄未知的荒野,来到文明。」
「我们应该要把每道门都打开。」席尔朵拉紧张地回望。「我讨厌在一片漆黑中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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