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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他没有止步于词语创作,他还创作了不少视觉诗,将由词、句、数学符号和乐谱记号组成的图形结构纳入诗中。例如,他写过一首诗,名为《作品45号》,作者在附言中交代说:“该文本是写来看的,不能听也不能说。”

伊格纳季耶夫深知,要推广新流派,必须有阵地,于是他创办了自己的出版社“彼得堡代言人”。该出版社存在期间,共出版了四期同名报纸,九部文集和若干部自我未来派诗集。

“直觉联盟”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是名声不佳的瓦西里斯克·格涅多夫,论行为之乖张,他丝毫不逊色于精于此道的立体未来派。当时曾有一篇文章这样写道:“瓦西里斯克·格涅多夫,穿着一件龌龊的粗麻布衬衫,胳膊肘上刺着花,朝观众吐口水(这个词的本义),在台上大吼大叫,骂观众是一群白痴。”

格涅多夫写的诗和有节奏的散文是基于古斯拉夫语词根,运用反逻辑,打破句法联系。为了探索新的诗歌道路,他企图更新韵脚,建议用新的有一致关系的搭配——概念韵脚代替传统的(音乐性的)韵脚。格涅多夫在宣言中说:“概念的不协音同样是必要的,它们最后会成为主要的建筑材料。例如:1)扁担——弧线:概念韵脚(弯曲度);同样的——天空,彩虹……2)味觉韵脚:辣根,芥末……那些表示苦味的——都是一个韵脚。3)嗅觉韵脚:砷——大蒜。4)触觉韵脚:钢、玻璃——表示不平滑性、平滑性的韵脚。5)视觉韵脚:既根据书写特点,也根据概念:水——镜子——珍珠贝(珠母)诸如此类。6)颜色韵脚:s和z(咝辅音),具有同样的基本色彩——黄色;k和g(喉音)……”

格涅多夫进入文学史并不是以理论家和创新者身份,而更多是作为一种新体裁——诗歌哑剧的创始人。他发展了“直觉联盟”主张,将自在之词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在写完了由十五部长诗构成的一部组诗《艺术死了》之后,他毅然封笔,告别文坛。《艺术死了》整部作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手势——抬起至头发前面,然后迅速放下,再然后摆向右侧。这个手势的动作轨迹有点像一个挂钩,这便是整部长诗。作者成为长诗直接意义上的创造者,并在其中埋伏下所有可能的阐释——从低级庸俗的到崇高哲理的。

简言之,这部长诗与马列维奇的名画《黑方块》如出一辙。格涅多夫诗集的编者西盖在判断诗人在20世纪先锋主义运动中的地位时,这样说:如果说赫列勃尼科夫给了词语创作最初的动力,克鲁乔内赫成了超智诗歌的鼻祖,那么格涅多夫则将一个手势上升到了文学作品的水平,从而成为现代行为艺术和身体艺术的先声。

“彼得堡代言人”的文集和丛刊中也发表过莫斯科自我未来派诗人留利克·伊夫涅夫和瓦吉姆·舍尔申涅维奇(未来意象派的创始人之一)的作品。

总而言之,自我未来主义比其对手立体未来主义成分更加复杂,这一点特别明显地表现在自我未来派的另一份出版物《执著的朝圣者》上,卡缅斯基、古罗、叶夫列伊诺夫、马秋申为之投稿,索洛古勃、谢维里亚宁、季娜伊达·吉皮乌斯也在上面发表作品,使这个丛刊成为象征派与未来派共同的平台。

1914年1月伊格纳季耶夫自杀身亡,自我未来主义的官方阵地“彼得堡代言人”出版社也随之关闭。虽然《执著的朝圣者》又存续了一段时间,但自我未来主义逐渐失去了自己的阵地并很快成为明日黄花。

诗歌阁楼作为一个诗歌团体,是俄国未来主义的第三个分支。该团体成立于1913年,由莫斯科的自我未来派诗人发起,其成员有瓦吉姆·舍尔申涅维奇、留利克·伊夫涅夫、列夫·扎克(笔名赫里桑夫和罗西扬斯基)、谢尔盖·特列季雅科夫、康斯坦丁·博尔沙科夫、鲍里斯·拉甫列尼约夫以及其他一大批青年诗人。

在罗西扬斯基起草的宣言《向立体未来派挑战》中,诗歌阁楼派认为立体未来派是误入歧途:立体未来派标榜“自在之词”“词本身”,坚持“诗歌就是词语组合艺术,一如音乐是音响艺术”,这一原则本来是正确的,但他们却走向了荒诞,原因即在于他们并不明白什么是词。词不是声音的组合,每个词都有其特殊的词根、特殊的意涵、特殊的历史、特殊的气味,因此诗歌作品与其说是词语—音响的组合,毋宁说是词语—气味的组合;用没有明确意义的个人语言写诗的立体未来派诗人创作的不是词语组合,而是音响组合,因为他们的新词不是词,只是词语的一个成分而已,因此,口口声声要捍卫“词本身”的立体未来派,实际上是在把词从诗歌中驱赶出去,从而把诗歌化为乌有。

该团体最积极、最热诚的推动者是瓦吉姆·舍尔申涅维奇。他是一位优秀的组织者,活跃的出版人、娴熟的编辑、敏锐的批评家和有才华但却始终找不到自己风格的诗人。

留利克·伊夫涅夫回忆说:“我们1913年在为巴尔蒙特从国外归来(年初)举办的晚会上相识……在这个晚会上,舍尔申涅维奇宣布重新组建‘诗歌阁楼’出版社,该出版社存在期间,他一直担任它的领导人……从这时起,也就是从1913年起,舍尔申涅维奇宣布自己是未来派。不言而喻,‘诗歌阁楼’出版社就是作为未来派出版社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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