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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

(对思想与爱的好奇)

我误以为,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我的一切都跟别人两样,

我并不一定需要前人的样板,

但每天晚上,当我仔细反省自己的生活,

我想摸一摸,我在何处表现薄弱。

人有三种类型:一种人只善于在生活中发现好的东西,

另一种人只善于在生活中发现坏的东西,

而第三种人,当什么都好时,把坏也当好,

对那些软弱的人而言,只要谁需要,

    永远可以给他治一治吓坏的神经,

    或者用酒给他提一提精神。

无所事事缘于两个原因:要么是软弱,

    要么是自高自大的坚强。

难怪只有女人的没有棱角讨人喜欢。

只有能得到金钱的奖赏,人们才相信能力,

很多人关于人格与诚实的概念可笑之极!

欠你钱的人约定好了还钱的时间,——

你来了。

他连声道歉,请求再延缓一段时间,——

你来了。

他发誓说,他现在确实无力偿还,——

你又一次如约赶来。

谁知他又跟你把老调重弹,——

你耐着性子再相信他一次,再来一次。

然而,终于,你忍无可忍:

——我有权不再相信你!——

欠你钱的人……他握紧拳头,暴跳如雷:

——好,既然如此,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从来不跟那些

      不信任我的人打交道。——

他竟真的认为自己有权利

摆脱自己的一切义务……

但不值得,也不光彩,把事件和套话

      置入预先设计好的

      浅薄的市井小说的程序中,

编造假冒的主人公的姓名。

抄一下剩下的一般套话要简单得多:

“我还不至于这么单纯,以致不喜欢单纯的东西。”

“物从细处断。但何处断了,何处便会打结。”

“错误是通向完美的必然规律。”

“只是比例尺发生改变。”

“人们看重的不是生的主人公,而是死的主人公。”

“钢轨是知识之路的象征。目光放得远一些,

世界会变小。”

“议论自己的家不恰当,那就谈谈敌人的家。”

“平凡的人也把自己看得很平凡。”

“合唱歌曲几乎永远是自吹自擂。”

“父亲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生儿育女,

 在责备自己的生活时,

 分明也受到后辈的蔑视。”

“只有当地球被概括化时,人们才会登上火星。”

“我们只是拿让我们激动的典型来衡量女性。

这就是她们显得特别的原因。不让我们激动的

 我们绝不计算在内。”

“爱是两厢情愿的溜须拍马,

    很少有人不通此道。”

“没用的话别说,有用的话当砝码。”

“只有骑着驴才能进入耶路撒冷,

 福音书中有这样的例证。”

“面对幸福人会安静下来。”

“快乐全然不在斗争中,而在速战速决中。”

“过去了——意味着还会再来。”

——可究竟是什么会再来呢?

——但愿醒来的是对思想和爱的好奇心。

(1920—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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