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主义是1910—1920年代初欧洲艺术中先锋主义运动的总称。产生于意大利,流行于西班牙、法国、德国、英国、葡萄牙以及其他欧洲国家,在美国(纽约)、日本(东京)、阿根廷和智利也有过表现,但繁荣和发达主要在意大利和俄罗斯。
有别于阿克梅主义,未来主义作为俄国诗歌流派不是诞生在俄罗斯。这是从西方引进的一个现象。意大利是这个现代主义新流派的故乡,马里内蒂是意大利和世界未来主义的主要创始人和理论家。
1909年马里内蒂在巴黎《费加罗报》周末版发表《未来主义宣言》,宣称“反文化、反审美和反哲学”是未来主义的取向。马里内蒂从十一个要点阐述了未来主义的思想纲领。
从原则上来讲,艺术中的任何一个现代主义流派都是通过否定旧的规范和传统得到确立的。然而未来主义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登峰造极。该流派亮出否定一切先前艺术经验的虚无主义旗帜,致力于建设一种新的艺术——“未来艺术”。马里内蒂宣称,“未来主义的世界性历史任务”即在于,“每天都要朝艺术的祭坛吐口水”。
未来主义者鼓吹摧毁艺术的形式和假定性,以便跟上大大加快了的20世纪生活进程。他们崇拜行动、运动、速度、力量和侵略;他们吹捧自我,鄙视弱者;他们肯定武力,陶醉于战争和破坏。在这方面,未来主义的意识形态与左右两翼激进主义者都很接近。
在《未来主义技术宣言》中,马里内蒂又从十一个要点阐述了未来主义的技巧,创作手段。
未来主义作品的语言完全摆脱了严格的句法框架和逻辑联系。它们随心所欲地编排于页面空间,打破了规范的文字排列方式,组成造型图案,或在字母形状与现实样貌之间的相似上大做文章,随意使用或摒弃标点符号。于是词语变成了视觉符号。宣言的第十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提出了新诗歌观念至关重要的一个观点:“在文学中消灭‘我’,也就是消灭人的一切心理活动。”
马里内蒂的宣言发表不足一个月,俄译本即在彼得堡《晚报》(1909年3月8日)上刊登出来;《欧洲导报》杂志在当年第五期上对未来主义美学思想给予了积极评价和回应,且与布尔柳克兄弟、拉里昂诺夫、娜塔莉亚·冈察洛娃、库里宾、马秋申等人当时的艺术探索不谋而合。
未来主义宣言引起剧烈反响并开启了一种崭新的“体裁”——挥拳。登台的诗人现在开始为了哗众取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羞辱、挑逗、鼓动骚乱和暴力。
未来派热衷于撰写宣言,举办晚会,这些宣言首先要在台上宣读,然后才能以书面形式公开发表。晚会常以与观众的争论乃至拳脚相向而告结束。这样一来,该流派虽然闹剧不断,但知名度倒是扶摇直上。
俄国当时的社会政治状况,可以说令未来主义如鱼得水。正是该流派的这个组成部分被俄国立体未来派在十月革命前积极接受。对他们的大多数来说,“节目编号”比创作本身更重要。
尽管行为乖张这一手法被所有现代主义流派广泛运用,但对未来派来说,这是主要手法,因为,跟任何一个先锋现象一样,未来主义需要引起别人的高度注意。漠不关心的态度它是绝对不能接受的,闹剧和丑闻不断的文学氛围是其不可或缺的生存条件。未来派诗人言谈举止的故作极端招致观众的极度反感和抗议。这也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20世纪初的俄国先锋派是以革新者身份进入文化史的,他们完成了世界艺术领域的一次转折——在诗歌中如此,在其他创作领域也一样。除此之外,他们中很多人又是以闹剧和丑闻制造者著称的。然而,在对这些艺术革新者作出评判时,人们经常忽略一个重要的东西: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曾是今天所说的“促销”和“公关”方面的天才活动家。他们堪称现代艺术策略的先行者,也就是说,他们不光擅长创作才华横溢的作品,也善于找到赢得公众、艺术赞助人和买家关注的最成功途径。
未来派当然是一些激进主义者,但他们也很会挣钱。前面说的用各种手段吸引公众注意,这一策略在物质层面也是有很好回报的。在先锋派的繁荣期,也就是1912—1916年间,未来派举办了数百场展览会、诗歌朗诵会、演出、报告会、辩论会。而所有这些活动在当时都不是免费的,需要买票入场。价格在25戈比到5卢布之间——按当时的标准,不是小数目(当时的工人月工资大约在20卢布)。此外,他们还出售画作,平均一场展览会能收入5千—6千卢布。
但就其根本而言,俄国未来派毕竟主要还是一个诗歌流派:未来派宣言中讲到语言、诗歌、文化改革。而在未来派的叛逆、哗众取宠、闹剧式的吼叫中,审美的情绪还是多于革命情绪。几乎他们所有人都既爱好理论著述,又喜欢广告式的和剧院宣传式的手势和姿态。这丝毫不影响他们把未来主义视为一个培育未来人的艺术流派——不管其创作者用的是怎样的风格,怎样的体裁。不存在统一风格问题。
尽管俄国未来主义与欧洲未来主义看上去相近,但由于传统和心智差异,又使得两者各有其特点。俄国未来主义的特点之一就是包容性更强,对艺术领域的所有可能存在风格和流派敞开怀抱。包罗万象是俄国未来主义最重要的艺术原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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