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赋差官典试,亦如阁试,有两制,有侍从,资序高低不一,其人数亦不全同。如乾德四年(966)八人,咸平四年(1001)八月七人,景德二年 [87](1005)四人,天圣以后则率六人。其职务分配,景德以前不详,天圣八年(1030)始创历科遵行之例,官分初考制策官,覆考制策官,及详定编排官,皆为二人。 [88]盖全依贡举殿试之制。惟有时因诸官意见纷歧,亦每临时差官重定,嘉祐六年(1061)司马光《论制策等第状》曰:
臣近蒙差赴崇政股后覆考应制举试卷,内
、
两号所策辞理俱高……臣与范镇同议,以
为第三等,以
为第四等,详定官已从覆考。窃知初考官以为不当,朝廷更为之差官重定,复从初考,以
为不入等。 [89]
此次于六试官之外,另行差官,本出于不得已,乃特例,非永制。至封弥誊录亦与阁试无异,上所引司马光奏章,“
、
”盖即封弥暗号,是亦可见宋代考试制度之一斑矣。
御就制举,为国家大典,故上自宰执,下至带职庶僚,皆须陪侍 [90]。欧阳修参知政事时有《崇政殿试贤良晚归》诗曰:
槐柳依依禁御长,初寒人意自凄凉。凤城斜日留残照,玉阙浮云结夜霜。老负渔竿贪国宠,病须樽酒送年光。归来解带西风冷,衣袖犹沾玉案香。 [91]
御试皆一日完结,故大臣率须平明即入,抵晚方还;若有职司者则更不必论矣。王珪有《被诏考制科呈胡武平内翰》三首,其一曰:
奉诏金门草圣题,平明趋过殿西墀。宫床赐笔宣名早,赭案焚香上策时。时论只应收俊杰,皇心非不监安危。玉堂词客承恩久,几度曾来醉御卮。 [92]
两诗并睹,犹依稀可见当年情景也。
制举目的,既为拔取非常之材,国家待遇自不能不较贡举为优异,故景德三年有令开封府待投牒制举人以客礼之诏; [93]而殿试时,更为举人“于殿廊张幕为次,垂帘设几,大官赐膳,酒醪茶菽无不毕供” [94]。洎天圣而后,其制渐坏。景祐元年,宋庠《上贤良等科廷试设次札子》,请复旧制曰:
窃见近者试制策举人并武举人于崇政殿,皇帝陛下亲跸,留神永昼,严门异席……诚见圣心核真伪进英豪之审也。然臣以谓有司……苟从便易,乖戾旧章……甚不称求贤之意。伏睹贤良方正苏绅等就试之日,并与武举人杂坐庑下。洎摛辞写卷皆俯伏毡上。自晨至晡,讫无饮食。饥虚劳瘁,形于叹嗟。虽仅能成文,可谓薄其礼矣。又况武举人等,才术肤浅,流品混淆,挽弩试射,与兵卒无异;使天子制策之士,并日较能,此又国体之深讥者也……伏愿申诏近臣,检详旧史,作为定式,付于攸司……仍乞或有武举杂科,不令同日就试。 [95]
奏上,即诏“御试制科举人,自今张幕次于殿庑,仍令大官给食。武举人以别日试之” [96]。惟有时仍难尽满人意,故李觏庆历二年(1042)应茂材异等下第《寄祖秘丞》诗曰:
……旷日及孟秋,皇慈始收试。崇崇九门开,窈窈三馆秘。主司隔帘帷,欲望不可跂。中贵当枨
,搜索遍靴底。呼名授之坐,败席铺冷地。健儿直我前,武怒足防备。少小学贤能,谓可当宾礼。一朝在槛阱,两目但愕眙。 [97]
牢骚满腹,情见乎词,是所谓优礼者,亦不过尔尔。
御试亦分五等,上二等向不授人,第三等即为上第。其等第由初考官拟定,覆考官加以审核,然后由详定官编排。如元祐五年(1090)御试贤良,《宋会要》述其经过曰:
王普所对策,初考第四等次,覆考第四等,详定从覆考。司马槱初考第五等,覆考第四等次,详定从初考。王当初考第五等,覆考不入,详定从初考。 [98]
倘详定官与初覆考意见过为不同,亦每临时差官编排,如上引司马光《论制策等第状》所述,即属于此种情形者。
御试中等,常有因故被摈弃者。郑獬《荐汪辅之状》曰:
臣伏见守京兆法曹参军……汪辅之,进士出身,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策试已中选,为台官沈起妄有弹奏,遂不蒙朝廷恩。 [99]
李焘述辅之被弹之故曰:
嘉祐四年八月乙亥,御崇政殿试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汪辅之……入等。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言其无行,罢之。 [100]
是因行检不修被斥者。王珪《邵安简公亢墓志铭》曰:
……公讳亢……应贤良方正科……试崇政殿,除建康军节度推官。会有欲中伤宰相者,遂密言公与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所以然。盖宰相张士逊子娶邵氏,邵偶与公同姓耳。宰相既不能自辨,公亦无言而去。 [101]
是为人误认与宰相联姻被斥者。按宋代贡制两举,皆有避亲嫌之例。惟此本无亲,而妄遭摈弃,则未免可惜矣。
六、科分及待遇
汉策贤良,唐试制举,向无定期;宋初亦然。故乾德二年(964)四月初试之后,四年五月又试,中间仅隔二年。此后停三十四年,至咸平四年(1001)乃又开科,且于四月八月,一年两试。至庆历六年(1046),始更变旧章,诏制科并随贡举,于是贤良之选,逐亦有固定年岁。惟月日则仍无定:如皇祐五年(1053)为八月十五日,治平元年(1064)为九月十二日,熙宁三年(1070)为九月二十四日;元祐六年(1091)为九月八日 [102],前后相差,至有在一月以上者;特其时均为秋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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