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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时期的科举改革

穆朝庆

科举制诞生于隋,发展于唐,成熟于宋。宋代科举制度的重大改革和建树,多完成于北宋期间,南宋则多因其成法。

北宋的科举改革,具有深刻的历史背景。北宋时期,政府不再干预地主对于土地的买卖和占有。中小地主通过购买土地,发家致富。另外,工商业经济也空前繁荣发展起来。新兴的地主和工商业者随着经济地位的提高,他们迫切要求登上政治舞台。宋统一之后,鉴于唐代以来贵戚专权、武人跋扈等历史教训,为了不重蹈覆辙,统治者采取了一系列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科举从唐代以后就成为重要的仕进之途,但取士大权常为权贵所操纵。北宋统治者为了配合各种加强中央集权政策的推行,就必须牢牢掌握取士权,排除权贵的干预,通过科举广泛吸收地主阶级的中下层参加政权。隋唐的科举制是从魏晋的九品中正制脱胎而来的。在它身上还保留着浓厚的等级制和荐举制的色彩,阻碍了地主阶级中下层势力的上升。唐代的科举条制也很不完善,为徇私舞弊留下许多缺口。在唐代的科举成法已经无法满足北宋社会发展需要的时候,改革也就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了。

一、针对唐代科举制的薄弱环节和积弊进行改革

(一)罢“公荐”,抑制乡举里选之风

所谓“公荐”,就是荐举制在科举制中的残余。唐代,知贡举官赴贡院时,允许台阁近臣“公荐”某某举人,美其名曰:采众望。由于臣僚之间的从属、亲戚、党派、贿赂等关系,去取之际不能无私。举子能否及第与其家世和经济地位有着直接联系,科场实际上为权贵所垄断。另外,公荐制的存在迫使举子们在考试之前奔走于权贵之门。同时,知举官掌握着举子的实际命运,和及第举子也就结成了恩师与弟子的关系。建隆三年(962)九月,首诏:今后“及第举人不得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及自称‘门生’” [1]。这仅是从举人角度采取的措施,触末而未及本。次年正月,又诏:“礼部贡举人,今后朝臣不得更发‘公荐’,违者重置其罪。” [2]以后又多次重申这一禁令,从法律上否认了公荐制的合法性。

(二)罢“公卷”,取舍以试卷论定

唐代科举,为了能够了解举子有无真才实学,不以科场一日之技为凭。特规定举人在考前将平日所作文章诗赋送礼部,称谓纳公卷。目的是观其素业,作为录取时的参考。结果适得其反,一方面举人所纳“公卷”多假借他人之手;另一方面知举官为了使某举人中选,往往以“温公卷”之名,借以掩饰礼部考试的荒谬。此制宋初也依然沿袭,至景德二年(1005)十二月,礼部贡院言:“昨详进士所纳‘公卷’,多假借他人文字,或用旧卷装饰重行书写,或被佣书人易换文本,是致到省,无凭考校。” [3]因此,建议以后举人亲自投纳,并于试卷上写上家状,待与“公卷”对照程式和字迹,以辨真伪,予以处置。同时,差知举官于考试前一月先入贡院,考校“公卷”,分为等第。“如事业殊异者,至日更精加试验,所冀抱艺者不失搜罗,躁进者难施伪滥。” [4]但是,随着科举诸项条制的日益完善,取舍几乎全以考场试卷为准,所纳公卷已失去本来意义和作用,因此,庆历元年(1041)八月,在权知开封府贾昌朝的提议下,始“罢天下举人纳公卷” [5]。试卷成为唯一的学业优劣凭证,根绝了由“公卷”所产生的弊端。

(三)殿试的确立和别试的普遍化

殿试即是防止礼部知举官作弊的措施。唐代,武则天曾于洛阳宫殿策问举人,但未成常制。宋太祖开宝五年(972)闰二月,权知贡举扈蒙奏上礼部考试合格进士十一人、诸科十七人。太祖破常例将合格举人召对于讲武殿,然后下诏放榜。次年,翰林学士李昉权知贡举。三月辛酉,武济川、刘濬以应对失次被黜。同时,落第进士徐士廉等击登闻鼓,“诉昉用情,取舍非当” [6]。经复试之后,徐士廉果然中举,证明指控属实,即降李昉为太常少卿,其他考官也均坐罪。此后,殿试遂为定制。

别试是一种以避亲为主,兼有照顾性质的考试方法。唐代开元二十四年(736),因考功员外郎李昂权轻为举人诋诃,始移贡举于礼部,由礼部侍郎知贡举。此后则把礼部侍郎亲故移试于考功,称“别头试”(简称“别试”) [7],宋代不仅把别试作为一种制度,而且在省试和解试中普遍推行。别试的避亲范围一般以五服内亲为界。和州府解试同级的别头试以路为单位,由转运司负责,也称“漕试”。应试条件是:“士有亲戚仕本州,或为发解官,及侍亲远宦,距本州二千里。” [8]寄居远乡临解试不能按时返回者,必须在官员的保举下,才能参加别头试。和礼部考试同级的别试设有别试所,作为考选官员子弟亲属的考场。由于别试的取人比例高于其他考场,所以,冒充官员子弟参加别试者时而有之。

(四)立糊名、誊录之法

糊名法初创于唐,但未成常制。 [9]在糊名法实行之前,由于考官可以看到试卷上举人籍贯姓名,用情取舍极为方便。因此,既助长了请托、贿赂之风,又为权臣子弟登第提供了便利条件。宋代糊名法又叫“封弥”或“弥封”,是自上而下先后实行的。

殿试糊名,始于太宗淳化三年(992)。据《长编》卷三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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