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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悔第三十三

阮思旷奉大法a,敬信甚至。大儿年未弱冠b,忽被笃疾c。儿既是偏所爱重,为之祈请三宝,昼夜不懈。谓至诚有感者,必当蒙佑。而儿遂不济。于是结恨释氏,宿命都除。

【注释】

a大法:指佛法。

b大儿:阮裕长子阮牖,字彦伦。东晋时官至州主簿。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加冠,未弱冠,即不到二十岁。

c笃疾:重病。

【译文】

阮裕极为虔诚地信奉佛法。他的大儿子阮牖不满二十岁,突然染上了重病。他向来十分偏爱长子,所以就为他向佛、法、僧三宝祈求保佑,白天黑夜不敢懈怠。以为只要精诚所至,必能感动神灵,获得庇佑。但是儿子病情完全没有好转,最终撒手人寰。从此他就与佛教结下仇恨,再也不相信宿命神灵了。

桓公卧语曰:“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译文】

桓温卧在床上说:“人生这么寂寂无为地度过,将被文帝、景帝所耻笑啊!”既而坐起来说:“既然已经做不到流芳百世了,那么还做不到遗臭万年吗?”

谢太傅于东船行,小人引船,或迟或速,或停或待。又放船从横a,撞人触岸。公初不呵谴,人谓公常无嗔喜。曾送兄征西葬还b,日暮雨驶,小人皆醉,不可处分c。公乃于车中手取车柱撞驭人d,声色甚厉。夫以水性沉柔,入隘奔激,方之人情,固知迫隘之地,无得保其夷粹e。

【注释】

a从(zòng)横:指放任不管,任由船夫左右任行。从,通“纵”。

b征西:指谢奕,谢安兄。

c处分:处置,安排。

d车柱:停车时支撑车辕的木棍。

e夷粹:心平气和。

【译文】

谢安从会稽坐船往东边去,船夫划船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走一会儿停,有时任船在水中纵横摆荡,甚至触岸撞人。谢安从不呵斥责怪他们,人们都说谢安无喜无怒。一次,他为兄长谢奕送葬回来,天黑了车冒雨急驶,侍从都喝醉了,无人驾车。谢安就从车中拿起车柱撞击车夫,声色俱厉。水性是十分沉静柔和的,一旦入了险要之地,水流就会奔腾激荡,用来比拟人的性情,自然知道人一旦处于穷窘的境地,就不能保持平和之态了。

简文见田稻不识,问是何草,左右答是稻。简文还,三日不出,云:“宁有赖其末而不识其本?”

【译文】

简文帝见到田中的稻禾却不认识,问是什么草。侍从回答是稻。简文帝回到宫中,羞愧得三日不出门,说:“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依靠它的果实活命,却不认识它的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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