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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中国近代史:方法论思考

历史的矛盾运动是异常复杂的。资本主义的兴起、发展,一方面形成了把世界上所有的国家连接成统一的经济整体的进步趋势,另一方面又造成了全世界广大地域内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这些国家成为资本帝国主义掠夺的对象,它们的存在只是作了资本主义文化和文明的肥料(列宁语),因此帝国主义的侵略又阻碍了这些落后国家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由此可见,殖民地半殖民地反抗资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掠夺政策的斗争乃是一种进步的历史趋势,而且是一种更重要的历史趋势。这一斗争的发展与胜利,就能促进本地区资本主义的生长与发展,促进人类的解放与进步。我们看到,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国家不经过反抗就变成殖民地半殖民地的,也没有一个国家是在欢迎资本帝国主义侵略后迅速发展为资本主义国家的。印度在成为殖民地后,还在19世纪中叶爆发了一次规模巨大的全国反抗运动。中国在沦为半殖民地的过程中不断掀起全国规模的反抗运动,终于使中国避免了完全殖民地的命运。

抗拒外国侵略,就要使“中华民族倒退到刀耕火种”吗?把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命题摆在同一个天平上,显得太不合乎逻辑了。从理论上和历史实际上来说,19世纪以后的中国,任何人和任何势力都不可能使它倒退到比封建社会更落后的社会形态上去。只有前进,才是客观上的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而这种前进的方向、速度和变化情况则不同。林则徐等人反抗侵略的斗争,只能推进这一历史趋势,而不会拉它的后腿。当时中国存在着既要抵抗资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又要学习西方资本主义文明这样复杂的历史运动。二者似乎很不协调,但历史就是这样昭示人们的。从客观上来说,抵抗侵略是为了保持中国的民族独立,摆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道路;学习西方,是为了加速中国的近代化步伐。实际上只有民族独立以后,才有真正吸取西方文明为我所用的可能。从旧民主主义革命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一个多世纪的历史过程,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打破近代中国闭关锁国的小生产状态,发展中国的资本主义,这是一个进步,应当肯定。但不能因此否定或低估中国人民(在一定程度上也包括统治阶级中的某些有识之士)抵抗资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以维护民族独立的积极意义。马克思主义没有给我们这样作的理论根据,历史发展过程也没有为我们提示这样的实例。因此在研究近代中国“开关”的历史过程时,我们不能对近代中国的“开关”不加分析地、简单地取歌颂态度,而应实事求是地分析造成这种“开关”的历史原因和后果。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史学研究更接近历史的本来面目,并从这种研究中对历史经验有所借鉴,从而真正有益于我们的民族,有益于我们今天的对外开放政策和四化建设,而不致迷入歧途。

[1] 本文是作者1986年参加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一次座谈会后写成的,原载《红旗》杂志1987年第6期。收入中国社科院科研局编《在理论战线上坚持马克思主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沙健孙、龚书铎主编《走什么路?》,山东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中国海关史学会编《中国海关史论文集》,1997年版;《追求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

[2]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2页。

[3] 同上书,第768页。

[4] 同上书,第771页。

[5] 参见《列宁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92页。

[6] 参见《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694—696页。

[7]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710、7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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