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值得重视的,是《永乐大典》所收古书,除了封建时代最受重视的封建正统学派的著作之外,还包括大量的为人民大众所喜闻乐见而对民生日用十分有益的,关于农业、手工业、科技、医学和古典文学等方面的书籍。如《永乐大典》屡引《氾胜之书》和《齐民要术》;其“二十九尤”韵的“油”字内,收有大量关于古代各种油质及其制法、用途的材料;其“三未”韵的“戏”字内,包括着《小孙屠》、《张协状元》、《宦门子弟错立身》等三种戏文,是研究古代戏曲的宝贵参考资料(14)。可见,《永乐大典》不仅摘录数量多,而且所摘内容价值甚高。
总观《永乐大典》的编纂史及其被利用的历史,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不管明成祖倡导组织这一事业的主观动机如何,它的编纂不愧是中国图书史上极光辉的一页。
明代官修类书,《永乐大典》之外,无足道者,但私修类书数量很大,种类繁多,仅《四库全书总目》著录者即有十三部,另有存目一百二十多部。有的对前代类书加以重编,有的专辑一方面的内容,还有的图文并茂。真是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兹叙数种,以见一斑。
重编前代类书的有俞安期《唐类函》。该书共二百卷,分“天”、“岁时”等四十三部。它把唐人所编类书的内容合编在一起,删去重复,故名《唐类函》。它主要从《艺文类聚》、《初学记》、《北堂书钞》、《白氏六帖》四部类书中取材。“《类聚》居前,不复加删,删者删其后三书也。大都《书钞》删多于《初学记》,《白帖》删多于《书钞》。至若《类聚》略而三书详,则取三书所详,足《类聚》之阙”。(15)四书所取内容的排列次序,除《艺文类聚》排在最前面外,《初学记》排在第一,《北堂书钞》、《白氏六帖》分别居第二和第三。上述四书之外,《唐类函》还从杜佑《通典》及韩鄂《岁华纪丽》中选取了一些内容。俞安期在编纂《唐类函》时,曾对所取材料的“讹失”作了一些校勘。这部类书为检索唐以前的典故诗文,提供了很大方便。
卓明卿《藻林》是专门分类汇集写诗作赋所用辞藻的类书。其“凡例”称:“惟取音响明亮、词华绮丽、可入诗赋者录之,若古今故实,自有诸类书可考,兹不备。”该书所汇辞藻,选自《易经》、《诗经》、《左传》、《礼记》、《庄子》、《文选》、《初学记》、《艺文类聚》诸书。全书共八卷三十七类,每类所选辞藻,均列于原书书名之下。每个辞藻之下,有双行小字加以注释。该书所选辞藻,虽列于原书书名之下,但未注出所在原书的卷第及篇名,有的所谓“书名”,实非确切书名(如“诸史”、“六朝”)。还有人认为该书并非卓明卿原作,而是他窃取吴兴王氏的成果(16)。总之,该书颇有令人指责之处。但它把各类辞藻汇集在一起,对于检索参考,不能不说具有一定的价值。
徐元太《喻林》是专门分类汇集“古人设譬之词”的类书(17)。该书共有一百二十卷,“析分十门,列类五百八十有奇”(18)。据卷首所载“采摭诸书”,计有经、史、子、集及道、释等书四百多种,其中多是隋唐以前的著作,但也包括《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玉海》等晚出类书数种。该书所引语句,皆在下面用双行小字注明原出何书及其卷第篇名,与同时出现的大多数类书相比,编辑态度比较严肃认真。古书中使用比喻的情况很普遍,但从来没人将之汇为一书,《喻林》之出,是破天荒的第一部,“实为创例”,尤足重视(19)。该书卷首所载“采摭诸书”中,将明人伪书《武侯心书》列为诸葛亮撰,《天禄阁外史》列为汉黄宪撰;正文中有些语句的出处,所注并非其最原始者,这些都是作者的疏忽之处。
凌迪知《左国腴词》是专取一书字句分类编排的类书。该书共八卷,前五卷摘编《左传》字句,共分四十类;后三卷摘编《国语》字句,共分四十三类。该书质量不高,但专门摘编一书字句,对后人检索仍有一定用处。
王志庆《古俪府》是专收骈体文辞藻的类书。全书共十二卷,分十八门,门下子目凡一百八十二。它“以六朝唐宋骈体足供词藻之用者,采摭英华,分类编辑”;“汉魏赋颂之类,虽非四六,而典实博丽,已开对偶之渐者”,亦加收录(20)。它注意保持原文篇章的完整性,并多从各总集、别集直接摘录,在明代各类书中它是编纂较好的一部。
游日章《骈语雕龙》是专门以“骈偶之词类隶古事”的类书(21)。全书共十七门,每门下又各分若干类,共一百五十八类。正文之下,有双行小注,将古事原委详为注出。注文出于林世勤之手,据林世勤在该书“注《骈语雕龙书目》后”所记,注文涉及图书共六百七十六种,除经、史、子、集各类著述外,还包括有《艺文类聚》、《初学记》、《册府元龟》、《太平御览》、《山堂考索》、《玉海》等类书近二十种。该书各门收录内容一般相当陋略,如器用门下只有扇、烛两类,但官制一门,下设三公、太师等八十五类,颇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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