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研究评述
第三节
研究评述
一、现有研究局限
现有研究局限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基于经典传播理论的博物馆传播研究回顾发现,学者们把博物馆视为媒介,采用传播学的经典范式和经典理论开展了一系列研究,却从未深入探讨过:作为媒介的博物馆,与一般传播研究中的报纸、广播、电视以及以数字技术和互联网为依托的新媒体相比,最突出的属性是什么?清楚地识别博物馆的特殊属性,是研究博物馆传播过程的基础。
第二,前沿传播理论的发展有助于深入理解博物馆传播,诸如具身认知理论、场景理论对分析博物馆的传播过程具有明显的启示作用。当前,虽然有博物馆学学者开始逐渐尝试把这些前沿理论应用在博物馆的传播研究中,但目前来看,现有研究依然是不够充分的。此外,世界范围内许多博物馆的创新性传播实践早已超出了当前理论对其的认识,迫切地需要将这些实践整合、提炼,把这些传播实践和经验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从而为理解博物馆的传播过程和方式提供理论指导。
第三,博物馆的发展经历了旧博物馆学的“以物为主”到新博物馆学的“以人为本”的转变,两个阶段分别对应着所谓的“旧博物馆学”和“新博物馆学”。然而,相较于传播学里的受众,博物馆学领域里对参观者的主体性尚未全面发掘。正如博物馆学学者扎哈瓦·朵琳(2017)所说,参观者从被当作陌生人而被系统性地忽视,到被当作客人而丧失了主动性。然而,参观者有自己的期望、诉求,应该被更深刻地“看见”(seen)。参观者的语言行为、身体动作、内在需求都有待学者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研究。
二、当前研究方向
国内外部分前沿学者和博物馆从业者虽然对现有研究局限做出过重要突破,但仍是比较零散的。如国内博物馆研究学者严建强(2009)认为,博物馆较之于报纸、广播、电视等媒介,最显著的不同是博物馆是以展示实物为特征的,所有的信息都是靠挖掘“物”来展开的。他还开创性地提出,参观博物馆是一个在空间中,建立起立体的、可延展的、有深度的形象体系(严建强,2017;周婧景等,2016)。可见,空间性将是研究博物馆媒介属性的重要突破口。
在传播学研究中,“空间”与“时间”从来都是事物的一体两面,英尼斯(2003)探讨“传播的时空偏向”;吉登斯断言“媒介技术的发展是时间打败时间”;麦克卢汉关于“地球村”的论断本质上是一种新的“时空观”;而凯瑞从传播的仪式观的角度阐释了空间仪式对时间的维系。因此,在传播时空理论的发展进程中,对空间的关注,从来都离不开对“时间”的分析。在传播的“时空视角”引领下,笔者走进了英尼斯关于“时间、空间与文明演变”的理论天地。由此,本书的第一个立足点是以“时空”视角解析作为媒介的博物馆,从媒介特征的分析走向过程模式的分析。
从博物馆的功能演化、社会互动和文明演进来看,博物馆的许多创新实践超越了学界对其的认知。“博物馆:记忆+创造力=社会变革”(museum:memory+creativity=social change)立足博物馆这一记忆载具,经由创造力赋能推动社会变革,为本书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视角。因而,以这个视角分析博物馆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创新传播实践,是建构本书的第二个立足点。
此外,参观博物馆是“以身为媒”的文化实践(Kortbek, 2008),认知行为学领域的“具身认知”作为前沿理论,给本书以极大启发。结合传播学和心理学的受众研究理论和方法,给予参观者从“身”到“心”的观照。传播研究中,对于空间的关注,从来都不是只限于物理空间层次,更重要的是分析作为“社会关系的空间”,即作为“社会关系表征的空间”(李彬等,2012),因此有关社会关系空间的分析将贯穿整个研究。